近来岑王府中有一怪事——王妃性情大变。
不仅整日穿的花枝招展,还找人询问起自己的旧事来了,活脱脱像是失了忆一般。
可王妃到底是王妃,再怎么如何也无人敢去她面前放肆。也多亏王爷政务繁忙,前去赈灾,一连月余都没回府,否则这王府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至于萧清然为何突然这般,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某天,她一觉睡醒,发现什么都变了。分明才刚刚嫁进岑王府半个月,分明自己还是二八年华一朵花,分明还与岑王恩恩爱爱。
可是,自打那一觉醒来后,真的全都变了。
屋内的陈设变了,贴身伺候的丫鬟也变了,她甚至凭空多出来了两个孩子!
萧清然一头雾水的坐在化妆镜前,直到双眼对上镜中那张自己熟悉的陌生的脸后,她差点没忍住失声尖叫。
本是水灵娇嫩的少女脸,可为何镜中的倒影……却活脱脱老了好几岁?
那略微的婴儿肥没了,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也没了,脸虽还是那张萧清然自诩天下第一美人的绝色脸蛋,可终究还是有哪里变了。
成熟了也稳重了,眸中还多了些沧桑,可少女的娇嫩没了,青涩也没了。
等她好一番旁敲侧击,萧清然才知道,她竟是活活老了十岁!
整整十岁!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怎么她睡了一觉,直接把人生最巅峰最美好的十年给睡没了?
萧清然简直想骂娘!莫不是苍天嫉妒,竟干出这等缺德事?
……
萧清然十分好奇,这十年内发生的事情。
看着镜中自己那略微有些憔悴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道:“这么些年,我过得一定很不好吧。”
忽而听闻主子用这般语气说话,屋内的几个下人立刻就跪了下来,桃红更是悲从中来,“都怪奴婢没用,没能为王妃您分忧。”
她随口感叹一句,就让下面人这么悲痛,萧清然心中只觉好笑。
“都起来,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她看了桃红一样,将手帕递给她道:“我算是想明白了,命怎么样,都是靠自己活得,与旁人无关。我决定了,我不和离了。”
她此话一出,桃红瞬间就傻眼了。
回过神来后便立刻急急忙忙道:“王妃,奴婢只是那么一说罢了。您为了这事都谋划了多久了?便是连世子和郡主也都已经晓得了,您若真是过得不开心,那便和离罢,奴婢觉得,只要王妃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怎么都成。”
这丫头是真心为了她好的。
只不过却是被萧清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也不知今个儿怎么了,她说什么王妃就听什么,可她只是个奴婢,凡事能由她说了算么?
桃红是个单纯的丫头,哪里知道萧清然这是在套话。
只是方才她那番话,却是更加让萧清然确定了,这十年,她过得一点也不舒服,甚至说,应当是有些痛苦的。
否则,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儿女双全,有权有势的情况下要和离?
不管怎么说,那是二十六岁的萧清然的想法。
十六岁的萧清然,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一觉睡成了人生赢家,这种时候离开王府做个和离过的女人,谁干谁傻。
……
看来是之前想要和离的事已经和与这双儿女说过了。
那么,倒是可以从宁茉这里套出点消息来。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带掌柜下去看赏。”她随意的挥了挥手,便让多余的闲杂人等退下。
随即,她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宁茉躺上来。
宁茉见状便犹如一头欣喜的小兽一般。她立刻脱了鞋,一头栽进了萧清然的怀里。
“娘,你什么时候走?你是不是因为要走了,才这样对我?”
“我从前不是这样对你的吗?”萧清然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宁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委屈道:“娘亲对我很好,只是说我长大了,要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就不可以再像从前那般腻着娘亲了。”
她们母女感情不错,可以看出十年后的她,应当是个好娘亲。
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萧清然心里某一块地方不觉软了下来,“放心,娘亲不走了。”
“啊?为什么?”宁茉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自然是舍不得我们茉儿了。”
宁茉一听这话,开心的直往萧清然怀里钻,“那娘亲一定要说话算话!”
小姑娘没心眼,几乎是萧清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一会儿,她就将情况了解了个大半。
“娘亲。”宁茉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你不走的话,那我得把哥哥那儿的银子给你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