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中,墙上树影闪动,像是即将挣脱束缚的困兽。
沈佩珊蜷缩着身子,颤抖的手伸向床头柜处的手机,可痛苦令她浑身乏力,手机重重的落在地面上,顺势滑向窗边,离她更远了。
雷声不绝,宛如催命符,沈佩珊平时最怕打雷,眼下却连躲进被子里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她也不擦,只任其慢慢干涸。
楼下门声响起,沈佩珊心中生出希望来,肯定是季文耀回来了。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卧室的门被推开,季文耀朝床上看了一眼,薄唇微抿,那是他标志性的不耐烦神色。
“文耀,帮我叫救护车。”沈佩珊气若游丝的说。
季文耀不慌不忙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佩珊,面无表情。
“求求你,帮我……我肚子好痛。”沈佩珊用力抓住季文耀的衣角,如同抓向最后的救命稻草。
季文耀推开沈佩珊,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皱的西装,毫不犹豫将之脱下来,顺手丢到地板上。
“我不是故意的。”沈佩珊弱弱的解释着,季文耀有洁癖,衣服必须熨烫整洁且一尘不染,是她不好,一时情急犯了人家的忌讳。
“装的挺像呀,事先排练了多久?”季文耀语气戏谑,脸上带着了然的表情。
沈佩珊急了,此刻每多说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极大的痛苦,可她不得不解释,“文耀,我是真的病了,求你救救我,不然我会死掉的。”
季文耀好整以暇的摇摇头,“放心,你死不了的,毕竟祸害遗千年。”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一句,“更何况我巴不得你死!”
沈佩珊没想到季文耀会绝情如斯,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又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只好把脸埋进被子里。
……
沈佩珊在公园一直坐到天黑,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家。
沙发上的季文耀面无表情的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不停的更换着,客厅没开灯,饱和度极高的屏幕色投射到季文耀的脸上,衬的他阴沉不定。
“这么快就出院了。”季文耀眼睛盯着电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沈佩珊心中一酸,却故意扬起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反正也没骗到你,索性不装了。”
季文耀把遥控器摔到茶几上,冷哼一声,“果然如此,沈佩珊,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幽幽的叹口气,沈佩珊坐到季文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文耀,我想跟你谈谈。”
季文耀立刻站起身,“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向你保证,接下来的话题你会喜欢的!”沈佩珊飞快的说,也跟着站起身,手下意识想去拉季文耀的胳膊,可季文耀眼明手快的躲开了,她扑了个空。
季文耀略一思忖,终于肯坐下了,“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佩珊知道,在季文耀眼里,她就是个算盘打得叮当响的拜金女,这几年她一直努力试图扭转对方的偏见,可如今……
她意兴阑珊。
“文耀,我们离婚吧。”沈佩珊眉眼低垂,语气平淡。
季文耀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跨到沈佩珊面前,轻蔑的勾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像是要喷出火来,“离婚?你想分多少?”
沈佩珊知道对方又误会了,正要开口解释,下巴处传来一阵钝痛,季文耀手上加大力气,沈佩珊像是一尾咬勾的鱼,顿时动弹不得。
脖颈处崩的笔直,纤细柔媚的线条一览无余,沿着那片晶莹雪白的肌肤往下看去,季文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
半夜,勉强睡着的沈佩珊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线路另一端,继母纪红梅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佩珊,你爸爸老毛病又犯了,你快来看看呀!”
沈佩珊脑袋昏沉沉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忙穿好衣服赶到医院时,父亲沈良才已经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了。
医生说他情况虽然凶险,却没有性命之忧。
不等沈佩珊松口气,就被纪红梅扯住手臂。
可能是刚擦过眼泪鼻涕的缘故,纪红梅的手阴冷潮湿,沈佩珊有种被蛇缠上的错觉,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佩珊呀,沈家现在只能靠你了!”纪红梅死死盯着沈佩珊的眼睛说。
沈佩珊眉头一皱,据她所知,纪红梅早就哄得沈良才把名下的不动产和大部分股份都转给她了。
“红姨,爸爸会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沈佩容客气的敷衍着。
“公司周转出了问题,老沈气急攻心才犯病的,佩珊,如今只有你能救沈家了。”纪红梅飞快的说。
沈佩珊冷笑,公司经营有问题,还不是纪红梅闹得?明明是个外行,非要处处跟着瞎掺和,沈良才也是离谱,居然全都依着她。
有了后妈,亲爸也变成后爸了,这几年沈佩珊与沈良才日渐疏远,纪红梅功劳至伟。
“我能帮什么忙?”沈佩珊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她被纪红梅摸过的部位。
“你可以找季文耀要钱啊!”纪红梅理直气壮的说。
沈佩珊都快被气笑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前几天我碰到陈叔了,他明年就要退休了,却被你赶出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