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凉心,你还年轻,不像我已堕落到底,所以,不要轻易地把自己埋葬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人名字叫如玉,她已经死了。
……
“凉心,666号点你了,快去。”
俞姐喊话的时候,我正在描眉,手一抖,眉尾画歪了,我能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明显震了一下。
“好的,我马上去。”我把歪掉的眉毛擦掉,重新补了补装扮,向着666号包厢走去,路过餐厅时,偷偷从台上顺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了随身的小包中。
如玉死后,我就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
因为,我知道,只要在金色港湾做小姐的一天,我也是会死的,不是因为得罪客人被折磨致死,就是为了给如玉报仇而死。
我终归是没听如玉的话,留在了这里。
因为,我想不出离开金色港湾我还能怎么凑够晓星高额的医药费,也想不出,如何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而浑浑噩噩过余生,都说婊子无情,我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六天前,如玉代替我去了666号,再出来,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触目惊心。
看着666这三个烫金的门牌,我将手中的包抓的更紧了,我用仅有的余钱全都买了人身意外险,赔偿金应该够晓星的病和妈将来的生活费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叩响了门。
“进来。”
我依言,进去了,包厢内一派纸醉金迷,酒肉池林。
……
“宋总,不好意思,看到一个当初戏弄了我的婊子,想要带去修理一下,今天,就不奉陪了。”
我就这么被慕向北抓着头发,一路拖出了666号包厢,他像是急着修理我,直接进了最近的电梯,直达金色港湾的最高楼,那是陪客人的地方。
一路上,我都不敢动,怕的。
刷卡进门,他把我直接丢了出去,我脑袋磕着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感觉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滑下,模糊的视线还没变清明,脸上便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许一念,害死我妈和我爸的时候,你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吗?”慕向北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字字如刀,恨不能把我千刀万剐了。
他恨我入骨,我知道。
因为,我欠了他两条人命。
当年,是我揭发慕氏偷税漏税,害的慕父慕母不堪打击,双双跳楼,虽然慕氏偷税漏税属实,即便其中还有些其他的秘密,我害死慕父慕母也属实,所以晓星得了那样的病,我觉得都是我的报应。
跟他的相遇,我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求饶道:“慕向北,我父亲已经死在监狱了,而我也沦落至此了,所以,当年的事情就当两清了,你放过我吧。”
慕向北一脚踹在我身上,“许一念,你真有脸讲,两条人命,你还的清吗?”
说完这句话,慕向北就开始扯我的衣服。
……
慕向北几乎没把我当人,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我根本就站不起来。
其实我想过,就这么被慕向北弄死了也好,因为这样也算是意外身亡,保险可以生效的。
可是我向来克别人,自己却总是大难不死。
……
我捡了钱,就要有操守。
所以,在慕向北通话的期间,我没有哼出一声来,哪怕结果是,我的手指几乎快被自己咬断了。
好在,慕向北宝贝他的薛温暖,终于走了。
我捏着一沓红票子躺在地板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居然没有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泪早就流干了。
……
从房间出来,我就去找了俞姐,我没想到自己会在北城遇见慕向北,毕竟我是那么的害怕见到他……又那么的想他。
我问俞姐,“我现在如果离开金色港湾,要赔多少钱?”
俞姐伸出十个手指,意思也许是十万,也许是一百万,而对于现在的我,即便是一万都拿不出来,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话铃声响起,催命一般,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接听,我妈在那头,忧心道:“一念啊,医院又催住院费了。”
我看着手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红钞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打的往医院赶,好在慕向北到底是大方,这些钞票足够还清拖欠的费用,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下一次的钱,又从哪里来?
通过俞姐的口,我也清楚,宋一晟有个大项目,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来金色港湾了。
这一刹,我的脑海里,划过了慕向北的脸,希望他能够再来,因为,第一次我给他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么再跟他睡,心理上就不那么反感了。
可惜,晚上,慕向北没来,好几天都没来。
毕竟,我不是那个让他恋恋不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