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她入骨，毁掉她的家人。
她更恨他，流掉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还想杀了他……
再后来，她被他逼疯于高门宅院。
癫狂时，他掐着她的下颌，眼神狠辣，“你不是恨我么，不是恨得想杀我么，为什么现在认不出我！”
她痴笑，对他的质问无动于衷。
但有一天，她站在河畔处看风景，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着急，却轻声哄着她，“乖，到我身边来。”
她回眸看他，眸色清明，“不如你到我身边，一起赴黄泉。”
那时他才知，原来她一直……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丫鬟模样的女子一脚踢翻碗筷，刻薄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不准吃了。”
蹲坐在地上的女子吃得正香，突然被踢了一脚，她惊得尖叫一声，抬头惊恐的看着她们。
旁边的丫鬟露出不忍的神色，拉着刻薄丫鬟的手道：“她好歹也是少夫人，这样欺负她少爷会生气的，我们走吧。”
“少爷才不会心疼一个疯子呢……”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打开，一抹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撒在他俊逸的侧脸处，勾勒出几分冷酷的弧度。
男人深邃幽黑的眸看着瑟缩的身影，眸底浓浓的厌恶，他轻掀薄唇冷声道：“出去。”
“是，少爷。那个碗是少夫人自己掉的……”刻薄丫鬟怕被问责，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顾辰逸眼皮都不抬一下，声音比刚才还冷了几分，“滚！”
两丫环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的跑出去，匆忙间才发现跟着顾辰逸来的，还有大夫和长工兴源。
“动手吧。”顾辰逸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身后的大夫应了声，朝地上的女子走过去。
女子惊恐的往后退了退，缩在角落里无助的看着他们，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声，手脚也不停的摆动着，不让大夫接近。
大夫束手无策，转头看了顾辰逸一眼，男人冷呵了声，道：“兴源，去帮忙。”
兴源应了声，走上前去拽住女子的手臂，粗暴的将她推搡在地。
女子吃痛的低叫，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
“还不动手？”
……
顾辰逸离开后，顺着长廊来到一座小筑。
与莫千雪所住的地方相比，这座小筑简直可以称之为天堂，精致脱俗的装饰，可以看得出顾辰逸对此间主人的用心。
压住从莫千雪那惹来的一身烦躁，顾辰逸推开门，一股清新的檀香味，夹杂着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眼神触碰到那一抹粉色的身影时，顾辰逸凌厉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水温柔。
女人轻声道：“拿走，我不想喝。”
“尹姑娘。”
尹梦听到顾辰逸的话语时，双眸顿时一亮，转过头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苍白的小脸飞起两抹红云，“辰……顾少爷，你来啦！”
“嗯？又叫我顾少爷，我说过不用生分，叫我名字就好。”顾辰逸看到尹梦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立时将她拦腰抱起，温柔的放在床榻上，关心道：“你身子刚好些，小心着凉了。”
“那你也不要叫我尹姑娘，叫我梦儿就好。”尹梦俏脸通红，娇滴滴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感觉到顾辰逸温暖的体温。
她伸手想要搂住他的腰，下一秒他却已抽身推离，与她保持相当的距离，“来，乖乖把药喝了。”
尹梦摇摇头，娇俏的脸上布满愁容，勉强一笑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喝再多药也没用，别浪费名贵的药材了。”
“不，我一定会把你治好！”顾辰逸望着尹梦略带憔悴的脸，脑海中却不经意浮现另一张俏丽的脸。
他从未在莫千雪的脸上看到无助和可怜的表情，印象中的她就像是一朵怒放的冷梅，清冷孤傲，与尹梦的娇俏柔软形成强烈的对比。
想起她，顾辰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尹梦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立刻微低着头，轻声道：“对不起，是我扫兴了。其实我能不能活下去，都无所谓。只要你跟雪姐姐能够好好地，我就安心了。”
……
房间里，莫千雪还趴在地上，脏兮兮的手摸索着，把饭粒塞进嘴里。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她如惊弓之鸟后退了几步，凌乱的发丝垂在眼前，却没遮住她惊恐畏惧的神色。
尹梦看到莫千雪过得这么惨，忍不住惊呼一声，快走两步唤道：“雪姐姐，你怎么……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尹梦。”
莫千雪嘤嘤呜呜的，嘴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声音。
顾辰逸眼见尹梦想过去，急忙拉住她的手，沉声道：“梦儿，别过去。”
“可是，雪姐姐看起来好可怜，让我帮帮她。”尹梦又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顾辰逸只能无奈的点头，放开她的手，但眼神却一直警惕的看着莫千雪。
尹梦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柔声道：“雪姐姐，别怕。我是梦儿，看你的手多脏，我帮你擦擦。”
莫千雪痴痴呆呆的看着尹梦，大眼睛明亮却无神，在尹梦触碰到她时，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顾辰逸向前跨了两步，冷锐的眸盯着莫千雪，怒声警告道：“莫千雪，不准伤害梦儿。”
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莫千雪啊的叫唤一声，像只小兔子般猛缩回去。
“辰逸，你别吓坏雪姐姐了。”
尹梦笑着看了顾辰逸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莫千雪，伸手轻抚她纠结成团的发丝，一手执帕帮她擦脸，边柔声道：“雪姐姐别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顾辰逸微眯着眼睛，看尹梦温柔细致的模样，唇角禁不住勾起一抹柔情的笑。
尹梦，就像春日的和风，永远那么温柔善良。
而莫千雪就像冬日的寒风，浑身都是刺，那张嘴永远不会说好听的，只会每每把他气得头顶冒烟，却总是拿她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