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小筑,一匹白绫,一杯毒酒,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选一个吧。”清冷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寂静瞬息被打破。还未得以回应,她言语中不泛波澜,继续道:“若是要自缢,便面朝西边。若服用毒酒,便血吐桶内。若引刀入腹,便保持跪立。”
说话女子,一身华服,华丽仪容上则面无表情。
此女正是雍容华贵的正国公主,她怡然的端坐在上位,睨着眼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这是谢罪自杀的规矩。”
白衣女子闻言浑身剧烈一颤,贝齿紧紧的咬住苍白的下唇,终于感受到了即将死亡的恐惧。
她抬头惊慌看着公主,嘴唇蠕动了几下:“我……”
以为李姮想争辩,公主的神色突然变得一瞬狰狞:“李姮,我劝你还是不要有其他什么心思,这可都是你欠凤家的!”
尔后她又立马恢复常态,声音也变得异常温柔:“我知道,你也不想栖梧死的……对吧?”
李姮黯然的垂下眼睑,随后抬头怔怔的望向门口……是了,她也不想凤栖梧死。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凤家惊才绝艳的长子,和李家要风得雨的幺女,一场本该为人所津津乐道的秦晋之好。
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李姮苦笑一声,右手不住的握拳捂住心脏的位置。
强求来的姻缘,果真没有好结果。
当年,她对在百花会上,对惊艳众人的凤长公子一见倾心,便使计,让他被迫娶了自己。
……
全场鸦雀无声,直到李姮自己掀开轿帘,款款走下,才有人如梦初醒。
“姮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端坐在首位的女人。
她容貌气度皆是上乘,此时正满目愕然。
“母亲……”李姮透过红纱看着气质雍容的李母,鼻头一酸。
前世的她肆意张扬,全依仗父亲母亲对自己的宠爱。
若不是……她执拗于凤栖梧,作天作地惹了不该惹的人,也不会让母亲替她惨死。
如果不嫁给凤栖梧,那她父亲,母亲,哥哥们……都不会死。
罪恶,就是要从源头解决!
“母亲,这婚……姮儿不嫁了。”李姮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坦然坚定。
意识到女儿并不是在开玩笑,李夫人又愣了半晌,才严肃道:“姮儿,休要胡闹!你可知,退婚对一个女子的名声来说……”
“姮儿知道!”李姮伸手缓缓掀开了金丝绣花的盖头,不顾四处而起的抽气声,直视自己父母道:“姮儿清楚退婚意味着什么!也做好了准备,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却不想,另一道怒不可遏的男声传来:“李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姮循声望去,又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凤栖梧的亲弟弟,凤煜!
此刻,凤煜紧蹙剑眉,整张脸都透露着恶霸之气:“怎么?我兄长还配不上你了不成?你可要想清楚,当初可是你利用你父亲,死皮赖脸的要嫁过来的!”
……
李姮愕然了一会儿,没想到凤栖梧会问这么个问题。
少刻后,只得瞎编了一个理由,打算掩饰过去:“凤公子,姻缘讲求两情相悦,你我之前并未有过多接触,都是我鬼迷心窍,才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凤公子。”
说到这里,她不由想起前世因果,语气顿时一滞,呼了一口气才道:“不过就在刚才,我发现这只是错觉,所以还是好聚好散的好。”
男人静立原地听她解释,一动不动。
李姮却不知怎的,反倒有些紧张起来了。
按理来说,这时候的凤栖梧,应该极其讨厌自己的逼婚才对,而她现在退婚,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
可为什么,他现在的表情……却像极了前世对自己展露最多的不爽?
凤栖梧薄唇轻启,语气淡漠道:“我拒绝。”
蓦地,一道比刚刚还要轰然的惊雷,顺势劈了下来!厅内的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望向门口。
这是……被逼婚的凤公子,反而拒绝了退婚?
李姮的心脏随之剧烈一颤,须臾之后,强做镇定,却失声般追问道:“为什么?”
凤栖梧垂下眼睑,却没有回答她。
蓦时,他转了个方向,抬头冲李母颔首道:“李夫人,不知您是否听说,就在上月,武家的庶女因为退婚,被人指指点点,最终受不了……悬梁自尽了。”
李母愣了愣,眼神不由瞥向自己女儿。
凤栖梧见她有所动容,便继续道:“早春,林家的嫡女,因为不肯成亲,而被人污蔑与他人私通。最终遭奸人陷害,衣不蔽体的出现在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