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晕染了大片天空,火红的晚霞犹如业火延绵。
“来,面对面做个亲吻的姿势。”
摄像师的镜头下,一袭白纱的叶萌撅起嘴扬起了头。打光板下,男人高了她一个脑袋,满脸洋溢着喜悦。
相识十年,交往七年,她终于与乔景然修成正果,拍完婚纱照就等着领证结婚。
“对,就这样,闭上眼。”
两人十指交握,背后是天然的背景,摄像师后退了几步,站到马路另一端,取一幅远焦距的唯美意境图。
“哎,小心……小心!”
突然,打光的助理咋咋呼呼的喊起来,叶萌猛地睁开眼,一辆慕尚速度飞快迎面直冲。
骤然瞳孔紧缩,喉咙瞬间失声一般,只听 ‘砰’的巨响,耳边一阵嗡鸣。
血,全是血。
车头的保险杠将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挂倒在路边,连带着紧急打转方向盘的车撞在石墩上,整个引擎盖几乎掀起来。
“景然……景,景然。”叶萌渐渐回神,恐惧占据了所有神经。她哆嗦着喊了两声,眼泪 ‘刷’地落下,猛地扑向昏迷过去的乔景然,“景然,你别吓我!景然……”
天堂地狱一瞬之间,紧紧搂在怀里的人失去了意识,额角殷红的血染红了白纱,她发疯似的尖叫声响彻了郊区的街道,“救护车,叫救护车!”
阴冷的医院走廊,叶萌紧贴着森冷的墙,红肿的双眼一瞬不瞬望着手术室的大门,她还穿着婚纱,却已经鲜血斑驳。
纸巾递到眼前,一直站在身边的廉褚修低沉的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
可是这算什么?不仅背着她乱搞,居然还染上了艾滋病!
“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
“你滚!给我滚!”她声音沙哑截断廉褚修的话,低着头,一滴泪 ‘吧嗒’落在检验单上。
廉褚修深深看了她几秒,视线落在HIV阳性检测的一栏,默默转身离开。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护士通知病人清醒过来转到隔离病房,叶萌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穿上隔离服,挪移进隔离室。
乔景然就躺在病床上,憔悴的脸惨白,氧气罩随着他呼吸而浮出淡淡雾气。
她攥着手机五指收拢,再看他,没有春心萌动只有沉甸甸的难受。
“我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她忍住心底酸楚,深吸了口气尽力保持冷静,“这手机里的信息是不真的?”
以前 ,她从不查看景文博的手机,直到刚才她打开了他的微信,十几号名模三流明星,暧昧的话语不堪入目。
乔景然明显的一怔,却只是锁定着她,一言不发。
静默,静得能听清心率仪波动起伏,叶萌存着一丝侥幸,渐渐在沉默中湮灭。
“我懂了。”她僵硬的牵扯嘴角,故作洒脱,“就这样吧,当我瞎了。”
没错,瞎了……
行尸走肉般走过医院的长廊,这十年,青梅竹马羡煞旁人,她以为这辈子他们命中注定会在一起,却没想到物是人非。
回到叶家,质问声就没停过。
……
“开个价,车祸的事情私了。”廉褚修说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支票,和酒保低语两句,要了一支笔在手里。
钱?多少钱能买回从前?
就因为一场车祸,她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呵呵。”她低着头,长发掩着半张脸,笑得凄凉落寞,“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把他撞死算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再抬眼,双眼腥红全是恨意,像是冷箭直勾勾的盯着他。
廉褚修冷着脸,鼻尖萦绕着浓烈酒气,嫌恶的拧紧了眉头,“别废话,报个价。”
“钱?你很有钱吗?那你雇个人把他杀了再赔怎么样?”她站起身,仰着头望着他,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廉褚修厌恶之色更重,忍着将她一把掀开的冲动,压着吧台,迅速在支票联上写下一串数字,拍在了她面前,“两百万,够买他的命!”
叶萌垂下眼,双眼迷离的瞧着一串零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
耳边叶宏的话似魔音一般回荡在脑子里,在他们眼里,好像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来解决。为了钱决定她的命运,用钱就能毫无歉疚,将她推下噩梦的深渊。
一张有着明显折痕的纸落在支票旁,’和解书’三个大字尤其显眼。
“签上字,这两百万就归你。”
他的声音醇厚磁性,很好听,此刻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脏里。
“钱,钱,钱!拿着你的臭钱给我滚!” 她抓起支票,怒骂着,揉成一团砸在他脸上,抓起一侧的包冲出了酒吧。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