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闷,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冲破寒冬的黑暗,极速驶入了一幢临海别墅偌大的院子内。
车身刚停稳,立即有佣人迎上去毕恭毕敬齐声道:“少爷,您回来了!”
她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透过绣着繁复花纹的窗纱脸色惨白的看着楼下。
削瘦的肩头微微有些颤抖,纤细的双手紧张得捏成了两个拳头,指甲深深地卡进了手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车门打开,一个英气勃发的男人下了车,他动作随意的把钥匙丢给了佣人,只拿着一只文件袋就往宅内走去。
“少爷,少夫人在卧房等您。”佣人低声下气地说着,鞠着躬完全不敢抬眼直视他。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五官深邃不输任何一个国际男模,再加上傲人的身高和浑然天成的冷漠气质,哪怕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句话,都会令身边的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在这栋别墅内,就连每夜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也不敢轻易直视他,更不用说这些地位卑下的佣人。
“知道了。”男人语气平淡地应着,脚步顿了顿,仰头望着她所在的卧房。
他知道她一定又在等他,每夜都是如此。
不管他是半夜回来,还是凌晨回来,她单薄的身影都会在那里等着。
撇下等着伺候的佣人,男人悠悠地迈着步子径直上了楼,他来到了他们的卧房前,房门半掩,浴室内隐约有水声。
结婚三年,每一天他的妻子都会准备好热水,等着伺候他沐浴更衣。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进了卧室,四下环顾,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奢华的欧式装潢繁复异常,不论是窗子上低垂的窗幔还是墙上挂着古典油画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
唐念初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签字笔,用最利落的动作拿起了离婚协议,潇潇洒洒的在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不就是一个永远讨好不了的男人么?
不就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么?
他不愿意将就,那刚好,她还不伺候了呢!
每个人都只会说羡慕她唐念初命好嫁给了荆鹤东,又有几个人知道她光鲜之下过着得是什么不堪的日子?
唐念初签名的动作特别的狠,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狠到鼻尖直接划开了单薄的打印纸,然后,她高高地举起了手,将笔砸在了荆鹤东的面前,一如他刚才对她所做的那般!
荆鹤东喉头一紧,他看着她,万万没有想到从来逆来顺受的她会做出如此举动。
三年的婚姻中,她就是他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他从不拿正眼看她,更不会发现其实她真的很美。
唐念初有着绝美的容颜,不论是香软可人的长发,或是白瓷般质感的肌肤,都让人无比惊艳,更不用说她那比例恰好曲线玲珑的身材和总是轻轻抿着的浅粉色樱唇。
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有着一双如同少女般清纯的眼睛。
大多时候,唐念初都低眉顺眼很没有存在,给人一种软软萌萌的感觉,现在,她黑漆漆的眸子瞪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竟与平时截然不同,有种令人震撼的美感。
荆鹤东一时失神,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昨夜那双濡满泪水的眼睛……
而唐念初并不知道,昨夜的男人,其实就是她的法定丈夫。
当然,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她,亦不会告诉任何人。
……
眼看着唐念初就这么傲然地迎着大风走出了院子往更加深沉的夜色走去,负责管理这栋宅子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抹白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在风中颤抖,一副随时都要被刮走的姿态真让人放心不下,他真的很担心会出大事儿。
夫妻怄气是常事儿,荆鹤东的脾气也是不好,但逼得唐念初出走还是第一次。
如果现在是白天,或是天气好,他也不想管闲事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但台风在附近海域登陆,唐念初没有带伞,她甚至连一件厚实的衣服都没穿,这附近也根本打不到车,难保不会出事儿。
他弱弱的敲开了荆鹤东的卧房门,此时荆鹤东正站在窗前,似乎是在眺望唐念初离去的背影。
她的气息还萦绕身边,手里还残留着她暖暖的体温,荆鹤东眉头紧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才发现,他竟有些放不下。
管家心里一喜,鞠躬道:“少爷,您看我要不要去接少夫人回来?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你今天工作很轻松吗?”荆鹤东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少爷……”管家不解。
“难得你都会来管闲事了,你要是担心她,你就她一起走,永远都不用回来了。”
管家一个哆嗦,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他忙说着不敢,就这么退下了。
门才关上,天上就划过一道银白的闪电,惊雷瞬间响起,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倾斜而下,敲击着窗子玻璃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唐念初紧紧闭上眼双手捂着耳朵,感觉雷声滚滚不绝仿佛就在身边,而她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