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茶室。
晏惊棠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款款走进去。
手机里父亲晏塬宗的声音还在传来,“都说叫你和我一起,你偏不听,靳家可不是好答对的人家,你先到了,不要给我乱说话,知道吗?”
晏惊棠应了一声,便将电话挂断。
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红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利落的黑色短发,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就连皮鞋也是黑色,却并不让她觉着古板,反而平添了点儿成熟稳重的味道。
晏惊棠看不到男人的正脸,视线最后定格在男人的袖扣上面,金钻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眼里涌上了一抹兴味,晏惊棠抬脚走过去,径自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端坐下来。
“靳少爷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晏惊棠说道。
男人掀起眼皮,眸光落到晏惊棠的脸上,并不冒犯,反而是有那么些漫不经心。
晏惊棠的时间不多,她没同男人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靳少爷有喜欢的人,刚好,我也有,联姻的事情是我父亲的一厢情愿,靳少爷无需放在心上,不过,我这边没有办法违抗父亲的命令,过会儿还劳烦靳少爷辛苦一点,扭转局面。”
男人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执起桌上的茶壶,给晏惊棠倒了一杯清茶。
如此老派风雅的行为,更叫晏惊棠心里疑惑,端端是这做派,就不是传闻中的那个纨绔二世祖的模样。
男人将茶杯推到晏惊棠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晏惊棠本着既然是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姿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味苦,尽管后味香醇,却仍旧不得她的喜爱。
……
“什么?”晏惊棠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塬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塬宗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地继续说道:“新郎,是靳郗。”
一室静谧。
晏家众人面面相觑。
晏惊棠更是脑仁儿嗡嗡地疼,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姜舒窈在震惊了半晌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是他,那可是栩年的三叔,这不是......”
晏塬宗给了她一个眼神,叫她不要再说下去。
晏惊棠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努力让自己淡定地看向晏塬宗,问道:“爸,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晏塬宗满眼晦暗不明地看住晏惊棠,说道:“我还想问问你,在我过去之前,你和靳郗聊了什么?”
晏惊棠:“......”
“你是说,那个男人,是靳郗?”晏惊棠跌坐到沙发上,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晏塬宗无语,也是怪他,这个女儿自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山上,对宁城的各个家族根本就一无所知,他连人都没让她认一认,就让她单独见了靳郗。
如今,晏惊棠同靳郗聊过什么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靳郗看上了晏惊棠。
晏时澜拍了一下晏惊棠的肩膀,说道:“小妹厉害,一嫁就嫁了个宁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一人得道,以后,可别忘了二哥。”
晏惊棠瞪了他一眼,眼里写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靳郗饶有兴味地看住晏惊棠,她眼里的狡黠太过于明显,就差没有把“她在算计他”直白地讲出来。
靳郗说道:“晏小姐有何高见?”
晏惊棠一听便觉有戏,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故作客观地说道:“我知道,靳爷爷的身体不好,这才将靳晏两家的口头婚约提上来,了却靳爷爷的一个心愿。”
“但是我认为,只要能够让靳爷爷高兴,我们也没有必要真的结婚,不是吗?”
靳郗轻哂,还当她能说出什么完美的建议来。
晏惊棠见靳郗不做声,又往他跟前挪了一小步,说道:“我可以配合您演戏,在靳爷爷面前演出我们在谈恋爱的假象,至于婚礼,就不需要了,您觉得呢?”
靳郗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出口却很是为难,“婚礼是为了让我父亲安心。”
晏惊棠美眸转了转,说道:“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就告诉靳爷爷,是我使小性子,要享受谈恋爱的过程,暂时不办婚礼,是您对我的纵容,也可以说,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她相信,靳老爷子不会是那样古板的人,还非要参与过那么一个仪式之后,才能将这桩心事给了结。
靳郗哂笑到:“听上去,你的牺牲很大。”
晏惊棠笑得更是娇憨,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谈恋爱,择日分手就好了,真的领了证办了婚礼,那她所要面对的,可就要复杂的多了。
晏惊棠认为,自己这是提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缓兵之计,只要靳郗点头,她可以立刻去哄得靳老爷子高兴。
靳郗将晏惊棠的小心思看的清楚,话到嘴边,舌尖儿却转了个方向:“没有人会对自己的男朋友称您,棠棠准备何时改口?”
晏惊棠只觉浑身一颤,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