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尘嚣的紫云别苑,一栋栋米黄色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鲜花锦簇的园林之中。其中一栋亮着灯,弥漫着香艳的气息。
欧珊珊是新晋的电视剧演员,凭借“完美”的容貌和傲人一等的身材,迅速上位。此时,她正在金主宁致远家中。
宁致远不过27岁,可是气质深沉,不怒而威。浓眉下挺直的鼻梁让他整个五官立体而冷峻,薄唇棱角分明。刚硬的下巴上遍布刮过的青色胡渣,旺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散发出来。他低头的时候就跟一般俊朗的男人别无二致,可一旦目光对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的寒光,足以让人打个寒颤。
看过那双眼睛的人都难以忘怀,不像人,更像某种危险动物。
他的着装乍看之下更像个名模而不是企业家,乌黑的发丝修剪成时髦的造型,全部朝后梳理,露出饱满睿智的额头。量身订做的黑色真丝衬衫上一颗颗银扣发出冷光,显示出紧绷平坦的小腹和结实的手臂。
一副K金袖扣上面以花体字母镌刻着他的姓氏缩写N。修长双腿志得意满地翘起,冷眼打量眼前的女人。
欧珊珊穿着紧身迷你裙,一双修长光滑的玉腿裹在黑色丝袜中。她娇滴滴地压在宁致远身上,蛇一般扭动,血红双唇嘟起来索吻。
宁致远拿起红酒凑到她嘴边,她识趣地一饮而尽,还伸出舌尖舔杯底残酒,媚眼如丝,盯着他。这些小招数一开始还能撩人心魄,可次数多了,他已经渐渐麻木。
欧珊珊染成棕色大卷的头发散发着青春活力,但常年化浓妆的习惯,使得她的皮肤已经经不起细究了。尽管如此,她知道这张花了几十万“微调”的脸对男人而言无疑是具有吸引力的,她的娇媚姿态来源于对美貌的自信。
宁致远捏捏她的下巴,里面硬硬的,她很怕被捏变形,但不敢躲。其实她长得不可谓不美,只是性感太过,清纯不足。但对于一个浸淫娱乐圈的小演员而言,还能要求她出淤泥而不染吗?
云收雨散,女人洗好,穿上近似透明的纱裙,靠在浴室门上,手指按在唇上,娇声地对靠在床上看手机的宁致远说:“宁总,您今晚真坏!人家腰都快断了!”
“你可以不来,我不缺女人。”他眼睛都不抬一下,专心回复电邮。
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说:“你走吧,我很忙。”他从不留女人过夜,规矩不能坏。
“那……我提过的那部电视剧。”女人不甘心,最重要的事还没谈呢。
“让那个制片人跟我的助手谈,要多少好商量。只是,如果不是你打包票的那样赚钱,就没有下一次了。”
……
薄云根据手机发来的地址,寻找她闻所未闻的地点,地铁转公交加上步行,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掩映于绿树成荫的紫云山风景区里面,从雕花大铁门外面看起来,白色墙面和闪闪发光的金顶使得它像一座城堡。
门卫微笑着拦下薄云,她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帆布鞋,背着双肩包,一点儿都不像能出入这种会所的会员,更不像是受邀前来玩乐的贵宾。就算是服务员,也会化妆打扮一下,可是她不施脂粉的脸,十足高中女学生的模样。
“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我们这儿不是景点哦,不对外开放的。”
薄云怯生生地,瞟一眼手机,鼓起勇气说:“那个……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找哪位?或者你知道是哪个包厢吗?”
“我找唐韵阁的李先生。”
门卫打个电话到前台,低语几句,点头。满腹狐疑地放行,指示她该怎么走,薄云低着头,小碎步往前。门卫似有所悟,摇头叹息。
穿着高衩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得甜甜的,说话软软的,把她引领到“唐韵阁”门口,敲敲门,里面一个魁梧的大肚子男人来应门,一眼看见薄云,喜笑颜开,挥挥手让迎宾小姐退下。
“没有我们的吩咐,之后再来人一律不要放进来,也不要打电话。”
“是的,先生,祝您晚餐愉快。”迎宾小姐目不斜视,转身就走。
薄云被大肚子男人一把拉进去,她傻了,里面不止一个“李先生”,而是无数个先生!
“哎哟,这会儿才来!你都迟到半个小时了。”
“对不起,这个会所真的很难找,而且公交车到不了,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薄云连忙解释。废话,这种一掷千金的会所是坐公交的百姓玩得起的地方吗?
一个看起来为首的男人站起来,淫笑着说:“不要紧,小妹妹,看见你长的和照片上一样水灵,等再久也值得。”
……
薄云冲进浴室,这才放声大哭,真可怕,他们会把她玩死吧。她慌张地四处看,掏出手机,怎么办?报警?当然不可能!她该怎么说——她本来是自愿送上门来卖身换钱的,真相戳穿,恐怕被抓的是她。
她又后悔又害怕,走投无路在网上联系的“李先生”,承诺她若处女之身陪一夜,给十万,果然没有这样轻松赚钱的好事!屋里起码七八个人,被他们轮一遍,不死也要残废。
四处张望,浴室奢华而宽敞,太好了,有窗户!她决定逃跑。十万块不赚了,她不想被一群坏人折磨得不成人样。
谢天谢地,窗户可以打开,外面有栏杆。体育课从来勉强混及格的薄云,在逃命的时刻小宇宙爆发,她努力攀爬,一边祈祷不要触到什么安全警报,翻出去之后,她绝望了,面前没有路,只是一片密林,不知通往何处。
“小丫头片子,你敢跑?”
糟糕,她被发现了。没办法,拔足狂奔,一头钻进林子里,后面一片骂声,似乎来追她的不止一个。被抓回去会怎样?薄云不敢想,她手脚并用地拨开树林往前跑,密实的树枝抽在她胳膊上,身上,脸上,疼。顾不得许多,她简直是匍匐前进。
到底这片山林有多大啊!想起紫云山据说常有登山者失足掉入山沟,甚至听说有遇到毒蛇的,薄云惊恐交加,眼泪飚出——上帝啊!佛祖啊!保佑我今夜逢凶化吉吧!我错了,再急用钱我也不该想这种歪主意!
前面似乎有灯光,是泳池旁边蓝色的冷光,薄云看到希望,一头推开后花园的小铁门闯进去,用力拍打通往室内的玻璃门,一边慌张地回头望,那帮男人似乎追来了,她能感觉到他们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开开门,救命啊!”
刚洗澡出来的宁致远,听见有人在敲门,皱着眉头,这个点儿他没有约人,那个小明星早就离开,女佣是早上才来。现在保安的工作越来越差劲儿了嘛,怎么会随便放人到别墅区,乱闯别人家的后花园?
他走去打开门,薄云一头闯进来,惊慌不已地拽住他的胳膊。夏日炎炎,他从这个头发蓬乱的女孩子身上闻到一股子汗味儿,嫌弃地一甩手:“你是谁?”
“求求你救救我,有坏人在追我!”
“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人叫警察吗?你不识字吗?不会打110?”
薄云哀求半天,让她先躲一躲,宁致远看她只是个小女孩,谅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他不想让她的鞋子踩脏地板,顺手打开最近的储物间的门,把她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薄云蹲在一堆吸尘器鞋盒之类的杂物中,抖抖索索,埋头抱住膝盖,咬唇忍住抽泣,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恍惚中,她听见门铃响,男人交谈的声音,保安的对讲机里的噪音……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她重新见到光明。宁致远高大伟岸的身材伫立在她面前,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