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医院内。
走廊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压抑的氛围犹如死神亲临。
一个穿着西式套装的女人徐徐走来,她的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发髻,唇间是一抹明艳的红色,高跟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年轻女子拉住了她的手臂,稚嫩的脸上挂着泪痕,用瘖哑的嗓音央求道:“妈,我求求你,救救爸爸吧,如果再这样拖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女人的眉间一凛,从唇间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就省了这条心吧,你爸他已经没救了。”
看来她果真还不知道,即使得到了肾源,陆谦生能活过来的机率也只有百分之三。
陆晚晚的胸前一阵起伏,仍是苦苦哀求:“妈,我求求你,只要两百万就可以买到肾源,就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您救救他吧!”
戚鸢冷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剐在陆晚晚年轻的脸上,看着这张像极了她生母的脸,戚鸢心底的愠气便是不打一出来!
她用手捏住了陆晚晚的下巴,目光有些不聚焦地在她脸上打量,用慵懒的嗓音说道:“晚晚,什么叫只要两百万,你以为这些钱来得很容易吗?还有……”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陆晚晚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顺着眼眶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双膝跪倒在地上,声音却颤抖了:“妈,我求你了,为了救爸爸,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戚鸢的眉间微微松动,嘴角扯过了一丝诡谲:“你说的话当真?为了这两百万你可以做任何事?”
陆晚晚没有迟疑片刻,笃定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救爸爸,哪怕是要用她自己的性命去换,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
跳楼身亡……
陆晚晚动作仓促地走出酒店,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可能……
父亲从不是那种会轻生的人,她也不相信,父亲会就这样抛下她一个人走了!
她伸手利落地拉开车门,正欲要上车,却毫无防备地被一只大手牵制住。
那股巨大的力量将她轻易地拎起,动作粗鲁地塞进了另一辆车。
陆晚晚的心脏猛地落了一下,面目惊恐地抬头,却看见黎耀祥坐在自己身侧。
黎耀祥的脸色沉重,从唇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去机场。”
陆晚晚的眉间紧锁,一脸怔愕,不禁提高了音量:“黎叔,我要去医院,你立马送我去医院!”
黎叔的眉间紧拧着,语气沉重:“晚晚,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的意思,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平安送到机场。”
陆晚晚的身体一怔,语气却是央求的口吻:“黎叔,我求求你,让我去医院,我是他的女儿啊,我有权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耀祥无奈地摇了摇头,缄默了片刻,语气很是凝重:“晚晚,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如果你再这样执着下去,你父亲的死将会毫无意义。”
死……
这个从前之于她遥不可及的字眼,如今却是近在咫尺,她的父亲真的死了,将她独自撇下,没有丝毫留恋地死了。
“黎叔,让我去见哲翰一眼吧,我不能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
……
方才那名男子见状,连忙开口回寰:“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实在有些赶时间。”
他顿了顿,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交递在陆晚晚手中,用瘖哑的嗓音说道:“小姐,再次向您道歉,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陆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抑制着满腔怒火,沉声说道:“先生,我想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
他们这哪里是道歉的态度?分明从一开始就是在通知她,尤其是车子里的这个男人,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就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个亿似的!
这时,车窗缓缓降下来,车内的男子眉间微蹙,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从皮夹里取出了一叠钞票,向窗外撒去。
粉色的钞票从空中降落,散落了一地,路人纷纷看向了陆晚晚。
透过墨镜,她看见了那双墨色的眸子,透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陆晚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男人竟是苏墨尘!
她慌忙地低垂下眼眸回避,身体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汽车在马路上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地的百元大钞,显得格外刺眼。
陆晚晚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紧攥着双手,心底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这男人是有病吧!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她久久地杵在原地,不料自己回国第一天就如此不太平,直到陆思尘扯了扯她的手臂。
陆晚晚猛然抬起头,便接触到周遭一众吃瓜群众炽热的目光,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言语间大抵是不堪入耳的诋毁。
“你看看,这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带着两个孩子,不是傍了个大款,就是被别人骗了财和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