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夜色迷离。
连姝一路小跑,刚到酒店门口,就接到了杨小帅的电话:“小梳子你到了没有啊?箭在弦上了,快憋不住了,你能不能快点儿?救急如救火你不知道吗?”
连姝怒:“憋不住就别憋。再哔哔就不给你送了。”
妈的,想她大好一黄花闺女,居然还沦落到给人送套了。有地儿说理去吗?要不是看在杨小帅那死小子是她平日里一起坑蒙拐骗的好基友的份上,她又正好就在附近,距离不过500米,否则才不来干这丢人的事呢。
想到刚才去药店买套的时候,男收银员盯着她那猥琐的眼神,她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那头见她语气不善,立马软了下来:“好小姝,最好的小姝,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露露对酒店提供的套子过敏,不然也不敢麻烦你老人家啊……”
“行了,等着吧,我马上到。”连姝直接切断电话。
抬头一看:盛唐国际。嗯,是这儿,没错了。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啧啧,杨小帅这死小子可以啊,居然把妞带到这么高档的酒店了,要知道他平时都是路边的小宾馆,最厉害的也是七天汉庭之类的连锁酒店,今儿居然鸟枪换炮,换盛唐国际了。
这可是云城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啊,看来这次丫是下了血本了。
一路腹诽着,就到了3808房。
慢着。总统套房?丫居然还住了总统套房,这次的妞这么大来头?
来不及多想,她叩响了房门。
然后,故意摆出一副性感撩人的姿势,等着给杨小帅一个“惊喜。”
臭小子,害姐姐忙里偷闲的来给你送套子,怎么着也得吓吓他吧?
……
这时,一个男警察从不远处走过来,停在了女民警的身旁,低头耳语了几句,那女警瞪圆了眸子,一脸便秘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头来,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连姝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连姝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不多时,那女警又回来了,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有些尴尬。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好意思连小姐,是我们搞错了,抓错了人。你在这儿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连姝:“……”所以她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憋了一个晚上的气,总算可以吐出来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女警,道:“抓错了人,总得给个理由吧?凭什么你们说抓就抓,说放就放?人民警察就是这样为老百姓办案的?”
女警有点恼火,“是举报的人口音太重,接线员把1808听成了3808。”
“呵呵,”连姝冷笑,“那关我什么事?”
女警愣了愣,不得不道歉:“对不起连小姐,我们真诚的向您道歉。”
心下却极为不屑,切,装什么正经?套子都带过去了,还装什么纯!
就算不是卖一淫一嫖一娼,也是男盗女娼,没干什么好事。
不过,一想到刚才梁警官告诉的她套房里那男人的身份,她顿时就蔫了。
公子哥儿玩女人,多正常的事,更何况聂家三少,谁惹得起!
这女人还不知道跟三少什么关系呢,万一她到三少面前告状……
……
连姝回到家中,颤抖着将门闩上,闭着眼睛,纤细的身影顺着门板跌坐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长这么大,第一次杀人。而她以前,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只是被一股仇恨支配着,高高举起了屠刀。
她很紧张。那一鼓作气的劲儿泄了之后,此刻全身都在发抖。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那人是罪有应得。而且那一带没有监控,夜又已深,没有人看得到自己。就算看到了,她蒙着面巾,也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在这样的贫民窟里,住的都是些命如草芥卑微如斯的底层人,没有人会为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醉汉尽心尽力的查案子。
警察向来都只为有钱有势的上层社会的人服务。
更何况,张贺化了名,他没有身份证,没有亲人,死了也没有人来收尸,所以,死了也就死了。
她稍稍松了口气,慢慢的平静下来。
隔壁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姝,是你回来了吗?”
盲了眼的人,耳朵总是格外的灵敏。
她稳定情绪,扬声道:“是我,奶奶。您快睡吧。”
“哦。”简短的声音过后,恢复一片沉静。
连姝将凶器处理好,塞在枕头底下,她随便洗了洗漱,上床躺下。
16岁之前,她住在燕城,一直以为自己是连家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