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点。
金色年华酒吧里。
林凡是这里的服务生,他今年二十二岁。读完初中便结束了学业进入社会工作。
这年头,就算是大学生毕业也难以找到一份好工作。何况是林凡这样的,他也没学什么手艺。于是乎,只有当起服务生来。
角落里坐了一个光头。这光头叫做彪子,林凡认识他。因为同事们跟他告诫过,这家伙是这里有名的混子,打架非常厉害,脾气也不好。给他服务时一定要注意点。
林凡却觉得有些无所谓,他想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你总不能无缘无故跟我过不去吧?
但显然,他想错了。他将一瓶王朝干红送给彪子时,彪子忽然狠狠瞪住他,随后啪的一下抽了林凡一个耳光。
耳光的声音显得很是刺耳。
林凡惊呆了,他看着彪子,他几乎懵了。
彪子却不甘休,对林凡厉声道:“你麻痹跪下给老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不然老子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道什么歉?”这一瞬,林凡胸中怒火燃烧,愤怒得几乎要出离了。但很快,他又忍下去了。他真想一拳将这彪子砸死。他真有这个本事,他林凡唯值得自豪的就是这一身功夫。
可是林凡知道不能,因为他已经连换了三份工作。让舅舅伤透了心,他不能继续这么冲动下去。
“你说你特么一傻 逼服务生,看见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很有胆量啊,大侠啊?看见老子的目光不知道要躲开吗?”彪子骂骂咧咧的道。
林凡傻了,他这才明白挨打的原因。敢情是自己没有害怕他的目光。
“对不起,下跪我不会,你不满意,这样好么!”林凡一咬牙,说完抓起桌上一个高脚水晶玻璃杯子,深吸一口气,一捏,杯子砰的一下粉碎,杯子里有红酒,他手上扎了一片碎玻璃,只见满手顿时都是血红,分不清是红酒还是鲜血!
……
苏晴微微错愕的瞬间,林凡已经走出了老远,他走路的速度真是快的离谱。苏晴不明白他突然发的哪门子神经,她知道林凡肯定没什么钱,这下倒让他请了自己的客,心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当下启动了她那辆小巧精致的比亚迪,驱车追林凡。行驶了一段路,却没有看到林凡。苏晴不禁怀疑自己追错了方向,不过这条马路上似乎没有岔道,苏晴索性加快速度,片刻后便见到惊奇的一幕。路灯下,林凡脚下生风,朝前跑得飞快。用的完全是猛劲,苏晴好奇的跟在后面,她必须将速度提升到八十码以上才能跟上林凡的速度。
苏晴驱车跟了足足十分钟,林凡这种非人的速度竟然一直没有改变过。这家伙,还真是隐世高人啊,气息这么绵长。刷的一下,速度提升百码以上,拦在林凡前面。这里的路已经略显偏僻,没有什么行人车辆。林凡停下脚步便看见苏晴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她的发丝掩住了半边脸,很自然的伸手将发丝捋到耳朵后面, 她惊奇的看着林凡,因为林凡跑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气不喘,脸不红。瞬间回神,一笑道:“上车,我送你回去啊!”林凡被她捋发丝的动作看得心儿一跳,只觉得苏晴真是美丽的不像话,跟她说上几句话就会觉得是莫大的荣幸。呐呐道:“不用了,我快到了!”
她推开车门下来,嗔道:“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小气,还生我的气?”林凡忙道:“没,我没生气!”苏晴叉腰道:“没生气就上车!”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有说不出的魅力韵味,让林凡看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哦了一声,上了车。车一启动,才行了不到五十米,林凡道:“我到了!”苏晴颇为郁闷,这家伙还真没说谎,确实是快到了。却不停车,也不回头,笑道:“我们去兜兜风怎么样?”看起来是问句,听起来是肯定句。比亚迪加快了速度,如一道残影在这条偏僻的马路上穿梭。林凡脸色发白,道:“慢,慢点,万一撞到人了怎么办?”
苏晴爽朗大笑,道:“我车技好得很,你放一万个心!”她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林凡,恶作剧的心理大起, 还顺带玩了个漂移。林凡轻轻的啊了一声,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苏晴的手臂,只觉触手滑腻温柔,这种异样的感觉如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进林凡的心房。林凡红着脸慌忙松开,苏晴却是毫不在意,刹车停住,捂嘴笑道:“林凡,你真是个胆小鬼!”
林凡摸了摸后脑勺,一笑。苏晴道:“好啦,我送你回家!”调转车头,十几分钟后回到林凡住所的楼下。林凡准备下车时苏晴道:“等等!”摸出小巧的红色手机,道:“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林凡看苏晴的手机线条柔润,便知价格不菲。有些自卑的摸出手机,他的手机是最老版的黑白屏诺基亚手机,市面上才卖一百多块。他从不记得自己的号码,翻了下,报了号码。不一会,苏晴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苏晴挂了后,满意的一笑,收起手机。又从坤包里翻出钱包,抽出两张一百,道:“这个你拿着,今天是我请你啊,怎么能让你付账!”
林凡呐呐推辞,道:“晴姐,我走啦!”下了车便跑向小区里面。苏晴一怔,觉得林凡真是有意思的很。当然,与男女之间爱情无关。林凡比她小了五岁不说,而且各方面的条件,也断不会是她感兴趣的。门不当户不对,很难有火花。苏晴只是简单的觉得好玩。
林凡手脚很轻的上了五楼,开了门,大厅里一片静谧黑暗,电视机还开着忽明忽暗的交替,声音调到了最小。电视里正在放着香港剧,开创世纪。沙发上林凡的舅舅刘心武带着老花镜,泡着脚正在看着。
这个家是三室一厅,并不算小。刘心武是建筑师,全家都靠他得薪资养活,他今年已快五十。在林凡心里,最尊敬的人就是这位舅舅了。刘心武也不回头,轻声道:“小凡,回来啦!今天工作怎么样?”林凡恭谨的道:“挺好的!”刘心武一笑道:“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快去洗澡,早点休息吧。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就好了。”林凡鼻子一酸,道:“恩!”
清晨,天刚亮。林凡便洗漱好,买了一家人的早餐回来。表弟表妹,舅舅舅妈的口味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一一的买好。摆在桌子上,然后拿了拖把,将客厅里拖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便拿了两个包子,一边下楼,一边啃。
小区里,许多老人已经起来健身。林凡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角落处有一颗大树,树枝缝隙间,阳光斑驳映射下来。林凡两腿微微弯曲,将身体重心放在涌泉穴上,双手由身体两侧向前旋转,手心向后外方向,指尖向下,两臂略略弯曲,双眼朝上,取视野开阔之意。同时舌抵牙龈,身心全部放松。
身体微微起伏,这正是太极中的无极桩。无极桩是马步的一种,所谓马步,并不是单纯的站出马步不动,那样会让肌肉僵硬,血液不畅通。而是要取马儿起伏的意,四平八稳,站出一匹马来。这样才能站出效果。
林凡的桩功已经炉火纯青,即使是来八个大力士,也休想撼动他分毫!
站了一个小时的无极桩,林凡开始练起太极二十四手。脚步配合手势,缓缓推出,自有一种飘然若仙的味道。这二十四法乃是练法,太极并不是公园里所看到的那种慢悠悠的,什么四两拨千斤。而是分位练法打法两种。练法养身,将身体气血练到最佳,驱除身体暗伤,让血液流畅欢快,精神抖擞。而打法就是杀人之法,动若雷霆,阴狠毒辣。
林凡忽然眼睛闪过一丝厉光,浑身陡然一炸,寒毛便根根倒竖起来。这正是他功夫练到了家,能心意一惊,闭住全身毛孔,让体内的元气不流失。练国术,正时要心意空,但手却要急要快。心意空可以从容面对敌人的攻击,而手急能雷霆击杀。林凡猛地一拳捶在树上,那树上顿时出现一个窝进去的拳头印。印上湿漉漉的,林凡的手也满是汗水。
……
林凡之所以忍了彪子是因为他已经换了三次工作,前两次都是与客人冲突,他下手太重,将客人伤的不轻。后来让舅舅刘心武又是赔礼又是赔钱。这让林凡很不好受,他其实下手已经很轻,但功夫练到骨子里,即使很轻,常人也难承受。所以到了现在,林凡只能控制自己不出手,他实在不想看到舅舅失望的眼神。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酒吧的气氛进入最高潮。林凡端酒水忙碌之余见到苏晴进了门。她今天穿的是白T恤,短牛仔裤,洁白修长的大腿真是迷煞了人。长发披肩,优雅的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凡心跳加速,装作没看见。苏晴也没有找他,这让他微微失落,趁苏晴不注意,便时常偷瞄。发现苏晴点了一杯叫放肆情人的饮料,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专注的打字。
到了十一点,苏晴买单走人。林凡见她就这么走了,心中失落更甚,看来自己真只是她昨天的小插曲呢。想这么多做什么,难道还敢对她有奢想不成?林凡狠狠的摇了下脑袋,但依然无法静下心来,那种难以言表的失落让他感到很难受。
下班后,林凡出了酒吧。他刚沿着马路走出几步,那辆熟悉的比亚迪开到他面前停下,苏晴探头出来,迷人的一笑,道:“小弟,上车!”林凡心底生出狂喜的情绪,迅速的拉开车门,在苏晴的旁边坐下。苏晴启动车,朝东头开去,林凡好奇的道:“去哪呢?”苏晴道:“昨天你请我喝酒,今天我也要请你喝酒啊,咱们去苏荷酒吧。”林凡哦了一声,喝酒什么的都不重要,能跟苏晴多说说话就很好了。苏晴边开车边道:“金色年华虽然不错,但是有你许多同事在,跟你在里面喝,你肯定不自在。”
林凡道:“其实我跟他们都不怎么熟!”苏晴一怔,道:“你要多跟同事沟通说话啊,太孤僻了,大家自然不爱跟你接近!”林凡道:“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没意思!”他说话间有些落寞。
苏晴看了林凡一眼,突然有种感觉,林凡是一只落入了鸡窝的凤凰,面对一群草鸡,他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苏荷酒吧里气氛很嗨,射灯疯狂闪烁,映射在舞池里,里面的都市男女扭的几乎要发疯。一进来,身心就有种放松,想嗨的感觉。两人坐到了吧台前,苏晴要了一杯轰炸机,轰炸机是一种鸡尾酒,劲道很强。又问林凡要喝什么?林凡道:“冰镇啤酒!”苏晴嫣然一笑,道:“怎么,给你姐省钱啊!”林凡呐呐一笑,道:“别的我喝不习惯!”
苏晴一口气喝了半杯轰炸机,突然拉起林凡道:“我们去跳舞!”林凡慌道:“我不会!”苏晴道:“瞎跳啊,那里面又有几个会跳?”林凡被她强行拉着,没有办法只能跟了进去。进入舞池,苏晴放开了林凡,欢快的扭了起来。扭动间,发丝如天魔乱舞,腰间露初细白的腰肢,跟水蛇一样的魅惑,她脸上也出现媚意,十分的诱惑人。林凡被挤到一边,很僵硬的跟着瞎扭了几下。
苏晴的出场立刻吸引了舞池里的许多男子。有个帅气的光着上身的年轻人到了苏晴面前,跟她一起扭,两人扭的很好,几乎要贴着,配合的十分好看。像极了一对情侣,看的林凡心中自卑更甚。林凡退出舞池,有种想走掉的冲动,但还是忍住。心想,她又不是自己什么人,想跟谁亲热自己都无权干涉。
十分钟后,正在发着呆的林凡突然被苏晴叫醒。他坐在角落的小玻璃圆桌前,苏晴坐到他旁边,巧笑倩兮,道:“你真没劲啊,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说完招手要了两杯冰柠檬红茶,林凡呐呐一笑,道:“不太习惯!”这时那跟苏晴一起跳贴面舞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在两人对面坐下。他要了一杯XO,对苏晴一笑道:“我叫杨俊,美女你怎么称呼?”“苏晴!”
杨俊彻底无视林凡,道:“你的舞跳的很好呢。”苏晴兴致缺缺,道:“是么,一般般吧!”这个杨俊生的很高大帅气,看来自我感觉相当的良好。被苏晴给了钉子,觉得很意外。他越发觉得苏晴这样的小辣椒很有意思,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苏晴。苏晴被看的心里发毛,站了起来,道:“小弟,我们走!”举手喊了声买单。林凡跟着站起,很快服务生前来。对苏晴道:“您一共消费三百八十元!”苏晴准备给钱时,杨俊忽然拦住服务生的手,道:“算我帐上!”
服务生看了眼杨俊,低低的道:“是,俊哥!”苏晴毅然道:“不用,我跟他不认识。”说完将四张一百丢在服务生的餐盘上,拉了林凡绕开杨俊就走。
“怎么了?”一个光头迎面走来,向杨俊问道。林凡一眼认出,这光头正是昨天要自己下跪的光头。苏晴也认出来了,顿感不妙,脚步加快。光头伸手拦住。立刻也认出了林凡,冷笑道:“好小子,你还敢跑这里来!”杨俊也走了过来,朝苏晴淡淡笑道:“苏晴,我们一起喝会吧!”又看了眼林凡,对光头道:“彪子,这小子你认识?得罪过你么?”彪子冷笑道:“就他也配得罪我,这小逼我看着就想打。”
苏晴吓了一跳。忙道:“我小弟不懂事,你们别.....额,我请你们喝一杯吧!”
彪子不屑的看了眼林凡,道:“好,美女,我给你面子。”又道:“让这小逼快点滚蛋,我看着他喝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