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国,盛安城。
“滚!”
随着一声厉喝,赵府朱漆大门前,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仆像丢破麻袋一样,把个年轻男人架起来,抡圆了胳膊往石阶下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赵承安后背着地。
家仆们拍拍手,叉着腰,在台阶上站成一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看好戏的神色。
赵承安趴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的疼痛是陌生的,像被拆散了又草草拼凑起来。
他费力地撑起胳膊,抬起头,视线里是一个衣冠楚楚、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户部侍郎赵敬堂!
此刻,赵敬堂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嫌恶之情毫不遮掩。
“赵承安!”
赵敬堂开口,声音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色胆包天,竟敢对自己的继母图谋不轨,行此禽兽之事,罪大恶极,我赵氏门风清正,容不得你这样的畜生!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赵敬堂的儿子,不再是我赵家的人!是死是活,与我赵家再无干系!”
周遭一片哗然。
赵承安愣愣地听着,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画面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
赵承安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拐过了几条街,穿过了几条巷,直到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双腿也酸软得不听使唤,他才终于敢停下来。
他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身后确实没有赵府的家仆追来,这才缓缓滑坐下去,蹲在了墙角一处稍微干净些的台阶上。
身上的衣袍早就滚得灰扑扑的,蹭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乱下来,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咕咕咕...
就在赵承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抬头视野里出现了一栋气派非凡的三层高楼。
楼体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红色的廊柱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扇窗户都糊着上好的明纸,里面透出暖融融的灯火。
二楼三楼的栏杆旁隐约可见衣冠楚楚的身影,觥筹交错间传来阵阵笑声和丝竹之音。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状元楼三个大字铁画银钩,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门口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穿着青衫白袍的读书人,有的腰间佩玉,有的手持折扇,神态间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矜持和傲气。
赵承安站在街对面,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副门联上。
上联:四海俊才,同登此楼观气象。
下联:一楼明月,欲揽天下入襟怀。
横批是四个字:文华冠绝。
对联写得豪迈,带着几分舍我其谁的霸气。
赵承安正看着都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边走边聊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