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废品收了半辈子,出了名的抠门。
少一个纸箱,我都要拖着瘸腿追到人家门口讨。
偏偏有个小疯丫头,偷了我的三轮车不算,
被抓回来时,还把我的秤砸了。
邻居劝我报警。
我也想报,可她一听说要叫家长,突然扑通跪下了。
“伯,求求你。我爸会把我弟弟送走的!”
当天晚上,我跟着她回了家。
没见着大人,只看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蹲在门口啃生挂面。
后来,我那辆三轮车上,多了两个接送上学的位置。
人人都说,我捡了一辈子破烂,最后连没人要的孩子也往家捡。
十二年后,我摔伤住院,一圈亲戚拿着养老院的协议让我签。
病房门被推开,当年的少女走进来,把协议一把撕碎。
“我爸有家。”
......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推开废品站的大铁门。
两个瘦小的身影已经蹲在门外了。
沈若华牵着沈流光,两人都被晨风冻得嘴唇发紫。
“进来吧。”我没好气地说。
我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一样的废旧电线。
“你的活儿,用钳子把外面的皮剥了,把里面的铜丝抽出来。一斤铜丝,算你一块钱。”
这活儿伤手,一般人不愿意干。
沈若华二话没说,拿起那把生锈的钳子就蹲下了。
沈流光不敢说话,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的一个破纸箱上看着姐姐。
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去整理昨天收回来的纸皮。
我这人抠门,也是穷怕了。
当年女人跑了,留下个生病的岳父。
为了几块钱的药费,我给人磕过头,也去菜市场捡过烂菜叶。
好不容易熬到岳父过世,我这心也就跟着冷透了。
谁也别想从我这儿占到一分钱的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