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植皮手术后的第三天,我从昏迷中醒来。
麻醉早已失效,后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焦灼的皮肉都会牵扯着裂开。
两只手缠满纱布,指缝里不断渗出淡红色的血水。
我盯着天花板缓了很久,才想起火灾发生时,弟弟许星野也在绣楼里。
“星野......”
我挣扎着想按呼叫器,却发现按钮被扔在地上。
婆婆蒋桂芳坐在窗边剥橘子。
橘皮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看见我醒来,不仅没有叫医生,反而翻了个白眼。
“命真硬,烧成这样还能醒。”
我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
“星野呢?”
“还在重症监护室。”
她把最甜的橘子瓣塞进嘴里,故意嚼得汁水四溅。
“那个病秧子本来就只剩半条命,又吸了那么多烟,活不活得过今晚谁知道?”
……
2
我扶着墙,半天没有动。
顾承洲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尚未愈合的血肉。
我告诉自己,也许我听错了。
也许他说的“闭嘴”,只是让我别再干涉公司。
可第二天办理出院时,我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医生原本建议我继续住院观察。
顾承洲却擅自签了出院文件。
“私立医院一天多少钱,你知道吗?”
“家里不是不能换药,别占着床位浪费资源。”
我试图询问弟弟的情况,他却直接让护工把我推进车里。
车子没有开往顾家别墅,而是停在火灾后的云锦楼前。
百年木楼被烧掉了半边。
外墙焦黑,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味道。
我从小住到大的卧房已经被清理出来,窗户换成了新的,门前还摆着两盆昂贵的白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