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长姐顶着亡兄的名字进入武备院第九年,与镇北侯世子有了夫妻之实。
谢临川冒雨登门,执意求娶。
可长姐刚凭军功得了进京受封的资格,母亲不肯让她在这时候恢复女儿身。
于是,被塞进花轿的人变成了我。
婚后,谢临川从不掩饰对我的厌恶。
“她能随军绘图,也敢替我挡箭,你除了这张与她相似的脸,还有什么?”
我抄起桌上的酒坛,砸在他脚边。
“既然舍不得她,你当初就该掀了花轿,而不是娶我回来撒气。”
我们互相折磨了十二年。
后来,他病死在我递过去的药里。
再睁眼,亡兄的尸骨刚从河中捞起。
朝廷催姜家送人前往北境武备院,母亲坐在灯下,在我和长姐之间迟迟没有开口。
上一世,长姐哭着说她怕。
母亲还是把亡兄的旧甲披在了她身上。
……
2
姜家的丧幡挂了整整七日。
灵堂里摆了两口棺材。
一口装着兄长,另一口是空的。
母亲对外声称,姜家三姑娘伤心过度,当夜失足落水,尸身被河水冲走,至今没有找到。
同一天,重伤昏迷的姜家长子醒了。
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见过前来探病的族亲,也让陈伯替我换了三次伤药。
直到所有人都相信落水的是姜照雪,从河里捞回来的“尸体”只是个被泡得面目难辨的过路人,母亲才准我下床。
出发那日,她交给我一个灰扑扑的包袱。
里面有两套衣裳、四十两银子和几块干粮。
我看着那四锭银子,忽然笑了一声。
上一世,长姐离家时,母亲卖掉两间铺子,为她凑了整整一百两。
她怕长姐在外面吃不惯,还让最好的厨娘跟去了京城。
如今轮到我,除了一手带大我的陈伯,母亲什么都舍不得给。
母亲避开我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