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陆怀瑾封官那日,圣上准他请封一人。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等有了这份体面,就替我母亲修祠,让那些说我高攀陆家的人看看,她养出的女儿没有嫁错人。
圣旨送到府中,我换好诰命夫人的礼服,才知道他请封的是林令仪。
她死了十年。十年前,陆怀瑾落难,她曾舍命救他。
陆怀瑾说:“令仪生前什么都没得到。你如今是我的妻子,何必还同她争?”
我没有争,只脱下礼服,取出了十年前的账册。
他读书的钱、替母亲治病的钱、初入官场打点的钱,还有那年治河时送往灾地的粮,都记在上面。
陆家小叔看了一眼,皱眉道:“嫂嫂,夫妻之间,怎么还记这些?”
我抬头看向陆怀瑾。
他也皱着眉,仿佛第一次觉得我陌生。
原来林令仪救他一次,值得他记一辈子。
我救了陆家十年,却连说出来,都像在讨债。
---
陆怀瑾翻开账册,看了两页,又合上。
……
2
第二日,林清荷来请我帮忙挑追赠礼用的帷幔。
她说自己不懂这些,姐姐生前又没有办过体面的礼,请我拿个主意。
我去时,院中铺了一地红绸。
她捧着一块旧帕子给我看。
“姐姐当年最喜欢这个花样,我想照着绣在帷幔上。”
帕角有一朵小小的白梅,针法细致。
我认出那是母亲的手艺。
十年前陆怀瑾落难,我让母亲把家中尚能用的布料收拾出来,给他做御寒的衣物。
这块帕子也装在其中。
林清荷见我盯着看,笑了笑。
“怀瑾哥哥说,这是姐姐留下的。”
我没有纠正她。
母亲亲手绣过的东西,到了陆怀瑾记忆里,竟也成了别人的遗物。
他知道这帕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