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去殡仪馆给死去三年的前夫办骨灰迁葬。
窗口递出两张回执。
一张一百八,是骨灰迁葬工本费。
另一张九十四万,是我“丈夫”在康复医院的植物人促醒疗养欠款。
可陆哲明的骨灰盒,此刻还端正寄存在后面的寄存柜里。
业务主管当着满大厅的人骂我绝情,说他当年车祸九死一生熬成植物人,如今人好不容易活过来,我却连钱都不肯交。
一个陌生男人推着病床过来,床上的植物人抬头看我,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清......清......”
......
我看着那张巨额缴费单,眉头拧紧。
“这九十四万是谁的欠费?”
柜台后的办事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
“您丈夫,陆哲明先生的。”
大厅里线香与消毒水气味交织。
……
2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脏猛然下沉。
空旷幽暗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粗暴的滚轮摩擦声,由远及近碾过地面。
一个穿着皱巴护工服的中年男人猛地推着转运病床冲了出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插着胃管、面色惨白如纸的枯瘦男人。
虽然那张脸已经脱相凹陷,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正是三年前就已经拿到火化证明的前夫,陆哲明。
病床被狠狠刹停在我面前。
床上男人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睫毛剧烈颤抖,极其吃力地掀开眼皮。
他浑浊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干裂乌青的嘴唇微弱张开,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清......清......”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倒抽凉气的惊呼声。
无数道鄙夷、斥责与震惊的目光,如刀子般齐刷刷刺向了我。
推病床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粗糙,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护工服。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自称是隔壁康复医院的外派护工周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