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知道,宣平王府有个废物王妃。
不识诗书,不通礼数,连中馈对账都要丫鬟念给我听。
但王府的田庄铺子都是我的陪嫁,宫里贵人见我也得行礼。
直到王爷从江南带回一个故交的妹妹,纳作侧妃。
那位侧妃把王府所有仆从召集到前厅训话。
她坐在我平日坐的那把紫檀椅上,
翻着花名册,念到我院里的时候停了下来。
"王妃院中十二人伺候,每季绸缎用度比王爷还多。"
"王爷说了,往后王妃院里只留两个人。"
"省下来的银子,拨给前院书房做公用。"
我坐在角落剥橘子,没接话。
顾氏走过来,弯下腰,压低声音:
"姐姐,我知道你娘家有钱,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个家,得有本事的人说了算。"
我把橘子皮扔进她茶杯里,站起来。
……
顾南枝口中的“缺什么只管说”,显然只是句场面话。
第二天午后,日头正毒。
我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枯了半边枝叶的海棠树。
半夏端着一碗温热的绿豆汤走了过来。
她将瓷碗放在石桌上,眼眶还有些发红。
“王妃,侧妃那边说,冰窖里的冰块不够分了。”
“这个月的冰例,咱们院里取消了。”
我端起瓷碗,抿了一口那碗没有一丝凉意的绿豆汤。
“理由呢。”
半夏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
“侧妃说,王爷近日在书房会客频繁,前院热得像蒸笼。”
“她自作主张,把后院的冰块全调去前院了。”
“还说您素来畏寒,少用些冰也是为了保养身子。”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绿豆壳,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们把剥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他们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