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能嗅见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味道的香气浅淡,便是那人对于伴侣的情意浓淡。
清香是情深意笃,苦涩是心有他属,恶臭则是虚伪滥情。
城东为夫殉情的老夫人身上是草木清香。
三妻四妾的浪荡纨绔是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我的父亲,表面与母亲相敬如宾,身上却泛着药一般的苦涩。
直到他临终咽气,才坦白了他心里藏了一辈子的白月光,要与那女子合葬。
母亲不出半年便郁郁而终。
那一刻我便懂得:甜言蜜语会作假,但味道绝不会骗人。
我及笄后,登门求亲的世家子弟踏破了门槛,但大多数人身上都是淡淡的苦涩。
直到我遇到了谢虞渊。
他身上的气味,是我这辈子闻过最纯粹的清香。
我认定他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果然,成婚整整五年,谢虞渊待我无可挑剔。
他敬我爱我,月俸尽数上交,逢年过节的首饰礼物从未断过。
……
谢虞渊的扫了一眼和离书,眉心微微一蹙,随即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听到了今天的传言,吃醋了?”
他俯下身,语气里满是惯常的温和,伸手想要拢住我的手。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虞渊的手僵在半空,他叹了口气。
“我并不认识她。今日是百姓们说得太难听,要生生将一个女子逼死了。”
“我是江南百姓的父母官,总不能放任这种事情,也不能不管她。”
我抿着唇,没说话。
他看着我,话语温和:
“所以我想着,以远房表妹的名义接她们母子进府,在偏院暂住些时日。不要闹脾气,好不好?”
他字字句句都不带私情,只有我知道他每一句都是私情。
但我也知道,今夜是不可能让他签下这一纸和离书了。
我缓了缓波澜的心绪,淡淡垂下眼帘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不允的道理,偏院空着,明日便差人收拾出来吧。”
谢虞渊闻言,眼中漾开几分赞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