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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我是大燕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医正。
赐金册,赐宅邸,赐黄金千两。太监宣旨那日,整条朱雀大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说,陛下龙颜大悦,亲笔御批“仁心妙手,国手无双”。只因我在去岁那场蔓延京城的瘟疫中,凭一副“回春散”,从阎王手里抢回了数万条人命,更让缠绵病榻的太后娘娘凤体回春。
走上金銮殿领旨时,我感觉到无数目光钉在我身上。有敬畏,有嫉妒,更多的是探究。他们在探究我的来处。一个无父无母,凭空出现在京城的小孤女,如何习得这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
我没向任何人解释。
直到我捧着金册走出殿门,礼部侍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沈医正,大喜!永安侯沈大人已在礼部等候多时,说是您失散多年的生父,要亲自接您回府荣耀!”
我脚步一顿。
永安侯。沈安和。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口。
我抬起头,看着宫墙上湛蓝的天,忽然笑了。
十二年了。当年将我视作克亲灾星,连夜丢进乱葬岗的那家人,终于找上门了。
“是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如此,便劳烦大人带路。我也想见见这位......记挂了我十二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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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衙门,正厅。
我刚跨过门槛,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便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珠钗乱晃,作势就要抱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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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太监一摆拂尘,尖声道:“传陛下口谕:闻女医正沈清辞,身世存疑,今有永安侯沈安和冒认皇封之臣,其心可诛!念其曾有功于社稷,暂缓处置。着令御前侍卫赵凛,即刻护送沈医正及一切御赐之物,回赐第安置。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道口谕,看似公允,实则是在卸沈安和的权,将他“冒认”的罪名暂时定性,同时也给我这个新晋的红人撑了腰。
沈安和脸色铁青,跪在地上领旨谢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孤女,竟能让陛下亲自下场。
刘氏和沈耀祖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接过圣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御前侍卫统领赵凛道:“有劳赵统领。”
赵凛一身银甲,面容冷峻,对我抱拳道:“沈医正,请。”
走出礼部衙门,外面阳光正好。我回头望了一眼那肃穆的官衙,心中暗道:这只是开始。
沈安和,刘氏,你们欠我的,欠我前世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御赐的宅邸在城东,虽不及王府气派,却也精巧雅致。赵凛留下了一小队侍卫,便回宫复命。
我屏退了所有好奇窥探的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正堂。手边的金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哼,你倒是沉得住气。”一个苍老却不失精神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紧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走了出来。他便是我的师傅,神医谷谷主,药不然。
“师傅。”我起身扶他坐下,撒娇般地抱怨,“您不是说等我安顿好就来吗?怎么躲躲藏藏的。”
“我来看看,我教的徒儿是不是被那点荣华富贵迷了眼,连S身仇人都要认了。”药不然吹胡子瞪眼。
“师傅,您都听见了?”我给他倒了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