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从父皇的屠刀下救下自己的竹马,罪臣之子裴砚。
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跪在金殿之外,受了整整三十道廷杖。
后来,他成了大梁最忠勇的将军,也成了我的驸马。
成婚七年,裴砚待我极好。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世间最真情的爱人。
直到他手握兵符,带着三十万玄甲军S进皇城。
把父皇和太子哥哥的首级扔到我脚下,又亲手将母后钉死在宫门之上。
“顾明昭,当年裴家一百二十七口人的命,你们顾氏皇族该还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接受父皇的封赏,接受我的婚事,甚至接受我为他生下孩子,都只是为了等待复仇的机会。
裴砚登基,迎娶恩师之女。
而我被剥去封号,贬为最低等的宫婢。
我不堪折磨,数次寻死。
裴砚却从皇陵里挖出父皇的棺椁,将他尸骨扔给野狗啃食。
“顾明昭,你不配死。”
……
离开承明殿后,我没能走回浣衣局。
行至御花园,我便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醒来时,鼻间尽是熟悉的沉水香。
我躺在从前的公主寝殿中。
这里早已改成帝王居所,帐幔、桌案和床榻都换了模样,唯独窗前那株枯死的海棠还在。
裴砚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
见我睁眼,他捏住我的下颌,把苦涩的药汁强行灌了进来。
我呛得不断咳嗽,药汁混着血淌过衣襟。
“顾明昭,你若再敢用绝食寻死,朕便命人掘开你母后的陵墓。”
我没有挣扎。
只在他松手后,将剩下的药慢慢咽下。
这药是至阳之物。
每喝一次,藏在脏腑中的毒便像被烈火惊醒,沿着骨缝一寸寸啃噬。
裴砚却一直以为,是这些药吊住了我的命。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