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夫君裴砚之被废为庶人那年,跪在雪地里握着我的手发誓。
“若我此生还能翻身,王府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后来我典当嫁妆替他养兵,帮他挡下谋逆的罪名,陪他从废王一步步坐上摄政王。
六年来,他果真没有纳过一个侧妃。
满京城都说,裴砚之可以负尽天下人,唯独不会负我。
只是每年腊月,他都会独自去城外住上七日,说是祭奠当年替他而死的旧部。
今年他生辰,我抱着新做的冬衣偷偷去了别庄。
推门时,他正系着围裙帮一个女子包饺子。
堂前没有牌位,只有两只并排摆着的旧碗。
女人笑着问他:
“王妃若知道,你每年最想过的生辰都在这里,会不会伤心?”
裴砚之低头捏好最后一个饺子。
“她不会计较这些。”
“阿蘅陪我熬到今日,是我最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
2
我比裴砚之早两日回到王府。
进门后,我没有回寝院,而是让管家把过去六年的腊月账册全搬了出来。
裴砚之每年去别庄七日,账面记的都是“旧部祭银”。
第一年三千两,第二年五千两,到了去年已经是两万两。
可真正发到旧部遗眷手里的银子,从来没超过八百两。
剩下的钱去了哪里,账上只写了四个字:奉王爷命。
我又让人去查别庄名下的田契、铺面和下人月钱。
查到第三册时,青黛脸都白了。
“王妃,这座宅子不是苏家的。”
“六年前,王爷让人从您陪嫁的庄子里划了八十亩田,换成现银,买下宅子后才转到苏姑娘名下。”
我盯着那张契书看了很久。
六年前,正是裴砚之最难的时候。
他养不起三千私兵,我卖了两间铺子。
他说等以后翻身,一定十倍百倍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