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守雁回关十六年,救了无数失孤的孩子。
最上心的莫过于谢昀。
这十六年,他穿的甲是我给他做的,他使的枪是我一杆一杆教的。
但今日点将台上,三军列阵。
谢昀从阵前走出来。
他没走向我。
而是到了监军沈屿面前,跪了下去。
“末将谢昀,八岁失怙,蒙沈大人不弃。”
“今日愿改姓沈,认沈大人为义父。”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十万人。
“裴帅教我枪法,教我怎么在马上活下来。”
“可她没教过我怎么当人。”
“十六年,我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杆枪。”
三军静得能听见旗子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沈屿背着手站在一旁,梁肃在我耳边低声说:“大帅,顾全大局。”
我把手里那面令旗放下。
抬手。
鼓停了。
然后我看向阵末。
那里站着一个点马的小兵,也是我救下来的孩子之一。
“韩烈。”
“先帝赐我帅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雁回关不能倒。”
“既然他不姓裴了,这面旗就得换个人扛。”
我把令旗递出去。
“去,替他换甲。”
1
我镇守雁回关十六年,救了无数失孤的孩子。
最上心的莫过于谢昀。
这十六年,他穿的甲是我给他做的,他使的枪是我一杆一杆教的。
但今日点将台上,三军列阵。
谢昀从阵前走出来。
他没走向我。
而是到了监军沈屿面前,跪了下去。
“末将谢昀,八岁失怙,蒙沈大人不弃。”
“今日愿改姓沈,认沈大人为义父。”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十万人。
“裴帅教我枪法,教我怎么在马上活下来。”
“可她没教过我怎么当人。”
“十六年,我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杆枪。”
三军静得能听见旗子响。
……
2
折子很快。
第十八天头上,驿马进了关。
那天我照旧在帅帐里看粮册。
我是从驿站的信使手里接到的抄件,抄件上没有兵部的印,只有兵部一位郎中的手批:拟准。
第二十二天,兵部行文。
第二十六天,内阁票拟。
第三十一天,行文到关。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那天早上刚给三营补过一次冬衣。
北边的雪下得早,三营有个老兵手上的冻疮烂了,我让人把新棉衣提前发了半份。
军法官在中军大帐外读完文,声音在风里劈开。
“——监军沈屿具奏,雁回关主帅裴昭,驭下失和,旧伤复发,心神不定,恐误边事。”
“——着即收回帅印,令其回京养病,帅位暂由副将沈昀署理。”
“——边军调度,暂由监军节制。”
大帐外头,三百多个校尉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