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一个人心动时发出的铃声,铃声越密,爱意越浓。
第一次响铃是高二那年在走廊上与沈曼青擦肩而过。
我下意识回头,正撞上她望过来的眼神。
在一起之后,她在人群里远远看我一眼,耳边都是叮叮当当的碎响。
婚后第五年,铃声越来越轻,像旧了的八音盒,偶尔才转半圈。
可感情本来就会趋于平静,踏实过日子比心动更难得。
直到上个月同学聚会,我和她一起出席。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端着香槟朝我们走过来,笑得散漫又张扬。
“沈曼青,好久不见。”
是她高中时分分合合了三年的青梅竹马。
沈曼青很自然地握紧了我的手,微笑着向他点头。
可就在她说出好久不见的那一秒,
我耳朵里炸开了从未有过的声响。
不是叮当,不是风铃,是千百座钟楼同时被撞响,轰鸣着穿过我的骨头。
比当年她向我求婚时,响了整整一夜的铃声,还要震耳欲聋。
……
“好,我走。”
我抓起车钥匙,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同学们的打圆场声。
“曼青,姐夫可能真生气了,你快去追啊。”
沈曼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不用管他,脾气越来越大,都是惯出来的。”
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忘了拿。
初冬的夜里下起了冻雨。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手机上迟迟无人接单的打车软件,浑身发抖。
曾经我哪怕只是被纸划破了手,沈曼青都会紧张得整夜睡不着。
有一年冬天我下班晚了遇到暴雨。
沈曼青硬是推掉了几千万的项目会,开着车横穿大半个城市来接我。
她在雨里脱下大衣把我裹紧,一边搓着我的手一边眼眶发红。
“屿白,我好怕你一个人害怕。”
那晚的铃声,温柔得像是在下着花瓣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