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七岁生辰那一日,京中贵女举办的春日宴唯独没有我女儿的名帖。
满座勋贵家的小女郎围坐一处习字嬉闹,唯独我的阿泠,被众人有意无意隔在圈外。
有世家小姐轻声开口,音量刚好能叫所有人听见。
“听闻陆将军府这位姑娘,并非婚约所出。当年将军重伤濒死,是迎了外人过来冲喜的。”
“真正定下婚约的秦姑娘,不是在北境之乱里殒命了吗?”
“哪里是殒命,不过是流落敌营,前些日子,才被将军派人寻回来。”
听到这话我猛然僵住。
陪着陆惊澜边关七年,我打理幕府内务,安抚阵亡将士遗眷,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称我一声将军夫人。
甚至回京之后,府中大小事务皆由我执掌,就连我发出去的所有名帖,全都是陆京澜的正室名义。
就在我思绪混乱之中,已经有人开口,“喏,正室这不就来了。”
当初和陆惊澜年少定亲的秦舒晏缓缓走了过来。
当场亮出了和陆惊澜的婚书。
夜里,陆惊澜照旧从身后抱住我,替我揉着操持府务酸疼的手腕。
“一个名分,也值得你闹?”
……
2
午后,我重返将军府。
府内已经张灯结彩,处处悬着柔和纱灯,处处都在为秦舒晏归府做准备。
秦舒晏一身素色罗裙,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之上。
陆老夫人端坐上手,看见我进门,神色淡漠。
“舒晏苦了这些年,今日总算归府。你既知自己当年只是代替舒晏行使主母的权力,便该守好本分,莫要心生妄念。”
往日对我恭敬有礼的仆婢,此刻全部敛了神色,垂手立在两侧。
族中老者缓缓开口,把尘封旧事摊开在众人面前。
“当年惊澜与秦家早有婚约。只是北境兵败,惊澜重伤垂危,陆家无计可施,才请苏姑娘入府。这只是只是权宜之计,婚约从未作废。如今秦姑娘归来,本就该归还主位。”
原来阖府上下,自始至终全都心知肚明。
冲喜不是成婚。
我是救他性命的工具,不是他的妻子。
一旁的管事捧着一只玉盘走上前来,盘中躺着一枚莹白的和田玉璧。
那是当年陆家交给我,当做冲喜信物的物件。我一直以为那是定情的聘礼。
“苏姑娘,请把冲喜玉璧交还。此物本是预备给秦姑娘的聘礼,当年临时挪来给你。如今物归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