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走后,父皇怕我留在宫中触景伤情,将我送到皇叔府上暂住。
这一住,就是三年。
皇叔对外说我体弱,需要静养,转头便将我从王府正院迁到了后巷小楼。
冬日没有银炭,连一盆热水,也要等堂姐用剩了才轮到我。
至于父皇赐给我养病的汤泉庄子,我只在堂姐的陪嫁单上见过。
她披着本该属于我的狐裘,笑得讥讽。
“你不会真以为,皇上还记得给你准备嫁妆吧?”
春猎那日,父皇忽然召我同乘御辇。
皇叔说我畏惧圣颜,替我婉拒了三次,最后实在推脱不过,才把我带到父皇面前。
我低着头,不敢让父皇看见冻裂的双手。
他神色冷峻,只淡淡问了一句:
“这几年在王府,过得可好?”
皇叔正要替我回答,我心里却忍不住酸涩。
【自然是好的。】
【住漏雨的小楼,喝堂姐剩下的冷水,连父皇赐给我的庄子,都成了她的陪嫁。】
……
我起初不肯相信皇婶的话。
父皇疼过我。
母后还在时,他曾把我抱在膝上教我认字,也曾为我亲手扎过一盏歪歪扭扭的兔子灯。
我想,只要让他知道我想回去,他一定会来接我。
我偷偷写了一封信。
纸是从账房捡来的,墨是用烧黑的木枝兑水磨成的。
我写得很慢,只写了两句话。
父皇,小楼夜里很冷。
令仪想回家。
宫里来送冬衣的小内侍离府时,我把信藏进袖中追了出去。
可还没跑到前院,就被皇婶身边的周嬷嬷拦住。
她夺走信,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王妃说了,公主不能再用这些小事扰乱圣心。”
我扑过去捡纸片,被她一脚踩住手背。
当晚,我在祠堂跪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