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长姐第三次退婚后,父亲把我叫去前厅。
「昭月名声坏了,你和停云的婚约,先让给她吧。」
兄长也劝我:「反正你从小没什么脾气,嫁谁都能把日子过好。」
我没说话,只看向竹马陆停云。
昨日暴雨,他撑着我的伞送长姐回来,半边肩膀湿透,长姐的裙角却干干净净。
此刻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宁安,昭月已经够难过了,你就再让她一次。」
我忽然想起这些年。
母亲留的玉佩、冬日那件狐裘,还有我想学的琴,一样一样,都从我手里让了出去。
如今,终于轮到我的夫婿。
我点点头:「好。」
满屋人都松了口气。
我却摘下陆家的定亲玉扣,放到桌上。
「婚约给姐姐,陆停云也给她。」
「不过我的婚事,就不劳你们做主了。」
……
2
我与陆停云的婚约,是母亲在世时替我定下的。
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常跟着陆伯父来顾府读书。
我那时还没有后来这样安静,整日追在他身后,喊得整个院子都知道。
「陆停云,树上的柿子我要最大的那个。」
「陆停云,我哥不肯带我去灯会,你带我去。」
他嘴上嫌我烦,脚步却总会慢下来等我。
有一次兄长把我新买的糖人递给长姐,我气得坐在台阶上掉眼泪。
陆停云翻Q出去,又给我买了一支。
他把糖人塞进我手里,少年人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语气却很认真。
「你的就是你的,别人凭什么拿。」
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才明白,有些话之所以说得轻易,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遇见真正想偏心的人。
长姐顾昭月从小体弱,十二岁以后常年养在城外别院,直到十五岁才真正回府常住。
长姐回府常住的第一年,父亲从江南带回两匹上好的云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