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生得一副好模样,却短了几分玲珑心窍。
爹娘作主,将我许给了靖南侯府的世子谢璟。
可他吟诗,唯阿姐对得下联;他作画,唯阿姐补得余韵;他抚弦,满座惘然,亦唯阿姐解得曲中深意。
轮到我,便只会干巴巴地赞一句:「好听、好看、好棒。」
成了亲,谢璟待我倒是恩爱缱绻,事事体贴周全。
但他还是常常寻阿姐对弈,或邀她同游看景。
旁人见了只当笑谈,说他娶了个美人做妻,又得了个知己作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我偏不服气。
他不知杏花酥要放多少糖才酥甜,不知桂花酒要封几载春秋才醇香,更不知院角那架花藤该往哪边引才能看得到好光景。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所以重来这一世,爹娘又要将我许给他时,我断然摇头。
「不要了,他好笨。」
爹一愣:「那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我低头想了一想,认真道:「找个外乡人吧。好糊弄些。」
……
2
阿姐自幼才名在外,学堂里夫子赞她,外头有人千金求画。
她一心一意想寻个懂她的人。
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好像除了谢璟,她再没遇着第二个。
一开始,我觉着谢璟心里是有我的。
生辰那日,他必遣人送上一份礼。
我染了风寒,他便命人延医请脉,复备一包蜜饯送来,说怕我嫌药苦。
秋风一起,又早早着丫鬟来传话,叫我添件衣裳。
看着分明很挂心的模样。
直到有一回宴上,徐家夫人说起自家夫君,描眉、选衣、洗脚、喂药,事无巨细,件件亲为。
她问我:「你家夫君呢?」
我一一答了。
她听完,笑了一笑:「可那生辰礼是他身边的侍卫送来的吧?你生病时大夫是丫鬟请的,蜜饯也是丫鬟买的,添衣也是丫鬟替你添的。他呀,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罢了。」
我愣在那儿,好像脑子被人敲了一下。
哐的一下子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