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定了三十天。
三十天内,只要周聿把我排在别人前面一次,我就不离婚。
第3天,我妈住院,他在陪徒弟林筱筱改方案。
“她第一次独立提案,我不能撤。”
第11天,我生日,他订的蛋糕送到了林筱筱的庆功宴。
“都是同事,一起庆祝嘛,你别多想。”
第19天,我们约好的结婚纪念日晚餐,他带着林筱筱来了。
“顺路接的她,多加双筷子而已。”
他的手机备忘录我看过一次。
置顶清单写着:筱筱转正、筱筱租房、筱筱体检。
我的名字出现在第三条待办:“如果有空的话,陪老婆。”
有空的话。
今天第29天,我在清单背面写好了离婚协议的编号。
晚上他回家,看见我收好的行李箱,皱眉:“又闹什么?我最近哪点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我把地毯上的纸页拾起来,抚平褶皱,放回牛皮纸袋里。
整间屋子重新落入一片死寂。
我走到书房,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褪色的饼干铁盒。
铁盒没有上锁,边缘已经有了细微的锈迹。
掀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我们大学刚毕业那年租房的水电收据,还有周聿用第一笔项目奖金给我买的银手镯。
那年我们在南郊租了一间没有暖气的平房。
隆冬半夜自来水管冻裂,屋里断了水,周聿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去院子里浇管子,冻得两只耳朵通红。
他回屋把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脖颈上焐热,才敢小心翼翼碰我的脸。
他说:“沈青,等我在这座城市扎下根,绝不让你再过这种天天算计柴米油盐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真心的。
我把手镯拿出来,在手腕上比了比,圈口空荡荡的,已经松了一大圈。
这七年里,他确实步步高升。
从普通技术员做到项目总监,年薪翻了数倍,我们从城中村搬进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可他的时间和耐心,却在半年前开始,一分不剩地倾斜给了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