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重度抑郁那年,好兄弟贺星野和女友沈听澜同时递了辞呈。
他们推掉了晋升的机会,买了一辆昂贵的房车,带我踏上了漫长的治愈之旅。
起初,我是这段旅途唯一的中心。
我多看一眼的风景,他们会立刻踩下刹车。
我随口一句没胃口,他们能在雪山脚下为我熬半宿的粥。
可照顾一个随时想死的人太累了。
渐渐地,房车副驾驶的位置成了贺星野的专属。
他们在篝火旁聊着我接不上话的未来。
直到那天深夜,我隔着半掩的车窗,看到他们在星空下相拥。
贺星野红着眼眶说对不起我。
沈听澜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隐忍又痛苦:
“我明白,等他的病彻底好了,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听到这句悲壮的誓言,我忽然笑了。
我好不起来了。
既然你们在等一个结局,那就用我的命,成全你们的深情。
……
房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
今天阳光很好,但我依然觉得冷。
我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后排的沙发上。
贺星野坐在副驾驶,正拿着手机放歌。
是一首节奏轻快的外文情歌。
他以前最讨厌这种调调,说太腻歪。
可现在的他,正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开车的沈听澜。
沈听澜没有像往常那样提醒他别吵到我休息。
她甚至在红绿灯路口,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们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我隔着半透明的纱帘,静静地看着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三个月前。
我们途径大理,我因为药物副作用整夜失眠,痛苦地用头撞墙。
是贺星野死死抱住我,手臂被我咬得鲜血淋漓。
沈听澜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放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