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从集市上捡回一只木匣子,说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
那边全是高楼大厦,铁马奔行,日行千里。
答应好回娘家那日,夫君却早早换上了那边的奇装异服。
“那边的妻子今天要去游乐园,我答应好了陪她。”
他把田契、地契、家里的值钱赏赐一一收进匣子里。
“那边的钱庄利钱是这边的十倍,留在外面作甚,你又进不去。”
中秋家宴那日,我备好了一桌酒菜。
可孩子们却争着往匣子里钻,头也不回地说:
“那边的娘亲不缠足,不立规矩,还准备了西餐等我们,你一个人吃饭吧。”
我也曾抱起那只匣子,用斧头劈,用火烧,用水泡。
可那匣子完好无损我,像在嘲笑我。
直到夫君把一张休书递到我面前。
“那边的世界只许一夫一妻,我要接她过来,你得让位。三日为限。”
我展开休书,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唤来丫鬟,吩咐道:
……
起初,魏骁只是好奇地钻进木匣,回来时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他兴奋地向我描述那个世界的繁华。
高楼耸立、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我笑着听他讲,以为那不过是他偶尔的消遣。
可渐渐地,他进匣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从最初的一月一次,到后来的一旬一次、三日一次,到如今几乎日日都要进去。
他开始带儿女一同进匣子,回来后三人便叽叽喳喳地讨论那边的新鲜事物。
什么游乐园、电影院、西餐厅,那些我从未听过的名词充斥着这个家。
他不再夸我的绣工,反而嫌我迂腐守旧。
他不再珍惜我亲手缝制的衣物,转而穿上那些轻薄怪异的布料。
儿女也变了。
他们开始嫌弃我立的规矩,嫌弃我做的饭菜。
甚至嫌弃我这个娘亲不够有趣。
府中的银钱一批批被他搬进匣子,说是要在那边置办产业、讨好那个女人。
铺面关张、田庄荒废,曾经繁盛的镇北王府日渐萧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