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镇北侯裴照写了十年军报,也替他在敌营里受了七道刀伤。
班师那日,圣上问他封妻荫子之功该记给谁。
他当着满朝文武,将我的名字划掉,换成了那个只替他送过一次药的表妹。
“阿蘅身子弱,需要这份诰命傍身。”
“你是侯府正妻,少一张圣旨也没人敢轻视你。”
当晚,他又取走御赐给我的续骨膏,只因表妹骑马时磨破了脚。
我旧伤复发,跪在雪里求他留下一瓶,他却命人关上库门。
“别拿军中的苦肉计争宠,她不像你,受不得疼。”
上一世,我忍着断骨替他整理最后一封军报,却在庆功宴前死于旧伤。
他直到七年后才发现,那些让他封侯拜将的奇策,从来不是出自表妹之手。
再睁眼,我回到圣旨宣读的前一刻。
裴照正握着我的军功册,笃定我会像从前一样退让。
我抽出火折子,当着百官的面点燃十年心血。
随后把那枚能够调动旧部的虎符,放进了他死对头掌心。
……
……
可是人是会变。
裴照把折子收进袖口,语气又软下来。
“好不好?”
“只要你今天让了这一步,以后我什么都依你。”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那样,妥协,退让。
我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裴照。”
我连名带姓叫他。
“我要是不让呢?”
太监尖锐的唱喏声从长阶尽头传来。
“宣,镇北侯裴照,沈氏觐见!”
裴照的脸色沉下来。
他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转身大步迈进殿门。
我解开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氅,随手扔在台阶上,跟了进去。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