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能看见每一段亲情的余额。
余额充足时,再大的争吵也能被一句“回家吃饭”化解。
余额清零后,哪怕血脉相连,也只剩下互相认识。
八岁那年,养父欠下赌债,偷偷卖掉了我的入学名额。
他头顶的余额在那天晚上归零。
第二天,养父卷走家里的存款,再也没有出现。
是养母周桂兰带我去报警,又一个人打三份工,把我从小学供到了大学。
那些年,养母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冬天裂开的口子能渗出血。
她却总摸着我的头说:“念念只管读书,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从那以后,养母头顶始终悬着四个金色的字。
余额无限。
二十八岁这年,我拿出全部积蓄,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三居室。
我把最大的朝南卧室留给养母,还准备了二十万装修款,想把她从老房子里接出来养老。
可新房交付前一个月,养母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找到了。
……
2
第二天上午九点,养母在医院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见到我。
她接连打来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条语音里,养母几乎是在怒吼。
“翅膀硬了是不是?”
“十点前不滚过来,以后就别叫我妈!”
我保存好语音,转发给律师。
随后开车去了新房。
房门刚打开,一只足球便滚到我脚边。
原本干净的玄关堆满纸箱,鞋柜上的全家福被取了下来,换成了林晚晴和豆豆的合影。
豆豆穿着鞋在沙发上蹦。
养母正在厨房炖汤,看见我只抬了抬眼皮。
“还知道回来?”
“晚晴出院后没地方住,我让她先搬进来了。”
养母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套房本来就属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