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妹妹小时候,最爱玩买姐姐。
她给兄长一文钱,我就得替她端茶洗脚,听她叫一整日的丫鬟。
头一回,我哭着不肯。
阿娘便给我一枚刻着“禾”字的铜钱,说不想玩了,拿这个就能赎回自己。
最初几回,她确实护过我。
后来妹妹不肯收钱,我端着洗脚水去找阿娘,她却把铜钱塞回我手里。
“她还没玩够呢,你这做姐姐的,就不能让让妹妹?”
直到我成亲前三日,妹妹说要换个玩法,先把我卖到旁人家,再亲自买回来。
可这回来的,却是真人牙子。
我看见卖身契,吓得往阿娘身后躲。
她拉出我的手,让兄长按上了指印:“只是玩罢了,娘怎么舍得真卖你?”
未婚夫也来哄,说明早接我回来试嫁衣。
可第二日,我带着满身伤逃回家时,妹妹正穿着我的嫁衣,坐在他腿上。
阿娘怕我搅了他们的喜事,又叫兄长把我送了回去。
……
2
天亮时,程叙白也没有来。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肿得弯不了。
门开了,昨日的婆子把一盆衣裳踢到我脚边,叫我先洗干净,再去绣房。
“我想给家里带句话。”
她嗤笑一声。
“带什么?你兄长昨夜就来过了,特意叫我们看牢些,说你惯会编瞎话,别被哄了。”
我扶着门框,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
后院做饭的秦婶过来领水,听见我说饿,将一块热饼塞进我手里。
她蹲下看了看我的腿,眉头越皱越紧。
“伤成这样,怎么做活?”
“她自己不认命,怨得着谁?夫人还等着用人,别替她装好心。”
婆子甩手走了。
秦婶把我扶到灶边,低声问家住哪里。
我报出桥东季家,又扯下荷包里的铜钱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