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驾崩,秦生在前朝摄政那日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他登基之日封表妹张娇为皇后,另一道定了七日后殉葬的名单。
而我身为宫婢,名字也在里面。
我求了六天他都不见,眼看天亮就要被送去殉葬,只能顶着大雪在大殿外跪了一夜,终于在天亮前见到了人。
不等开口,秦生居高临下望着我,
“陆筝,若不是看你是为了帮我传递消息才入宫,就算你跪死在这我也不会见你。你不该仗着我对你愧疚来逼我。”
我望着他,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见我脸色惨白,秦生叹了口气,松了口。
“你放心,我准备好了假死药和留了气孔的棺木帮你,过个三五年最多七八年,等朝廷稳定再接你进宫团聚。”
我低头,盖住眼底的冷意。
我早就查验过,假死药是鹤顶红,那棺木用的最密不透风的玄铁,
哪里是假死,分明是怕我不死。
看来,他以为天子之位已经收入囊中,想翻脸不认人了。
可没有我在宫中替他周旋谋算,何来他今日的一切。
既然如此,这皇位他怎么坐上的。
……
“何况,虽说是宫婢,但我会让你做我身边的贴身宫婢,这后宫里无人敢小看你。过去你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怎么入宫一年就变得这么世俗。”
世俗。
我咬紧嘴唇,满心苦涩。
当初为了入宫我几乎活活脱了一层皮。
秦生说只有我和他撕破脸,入宫后才不会让别人怀疑我是他的眼线。
让我不顾家里反对,闹得满城风雨当众逼秦家退婚,还让我强行要来那个入宫的名额,对外说是秦家给我的补偿。
满上京的人都骂我贪慕虚荣,翻脸无情,连我的爹娘也怪我让家族蒙羞不再认我。
没母家扶持,在宫中没有主子身份,连宫人都能踩在头上日日遭人白眼排挤。
冬日没有炭火,夏日吃的都是馊饭。
种种苦楚尚在眼前,他竟嫌我世俗......
我勾起唇,“倘若你我有了孩子呢,难道让孩子也跟我一样不能见人?还是让他做宫婢的孩子?”
秦生脸上浮现一丝迟疑。
“你我的孩子?”
我站起身,直直盯着他。
“难道你留我在身边,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宫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