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急嘛,慢一点儿......”
暮色沉沉,城南僻静小院里,女人的声音透过窗棂飘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
苏木立在阶下,捏着半截枯枝,挑弄砖缝里的小虫。
他是定国公府最低贱的药童。
他爹原本是药材商人,家里还算有点钱。可惜他爹嗜赌如命,被人设局坑了,输光了全部家产,最后跳河自尽了。
家道中落,他妈养不起三个孩子。最小的苏木,十四岁那年被人牙子卖进了定国公府,成了最底层的药童。
为啥买他?只因为定国公府二公子萧承安先天体虚,每天都要吃药,偏偏这人身子虚还爱玩女人,府里缺个专门伺候药材的。
这一干就是四年。
每天碾药、熬药、晒药,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还要被管事克扣、被老人欺负。活得还不如府里一条狗。
苏木有时候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等攒够钱赎身,找个乡下地方开个小药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老天爷就是不让他安生。
今天本来该他休息,偏偏萧承安的贴身小厮突然发烧病倒了。这个纨绔二公子随手点了老实听话的苏木跟着出门。
苏木以为就是出城买点药材,打死也没想到,这位锦衣玉食的二公子,竟然是偷偷跑来城南私会女人。
卧房里声音断断续续,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
……
青棠躲在被子里,浑身僵硬,不敢抬头。
苏木躺在床上,心头情绪翻涌,面上却强行压下慌乱。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能硬撑。
周晚卿上前一步,一把掀开被子,却发现是苏木,不由得一愣。
她皱起了眉头,一脸阴沉,死死盯着苏木,恨恨道:“萧承安呢?”
苏木心脏狂跳,硬着头皮回话:“回二奶奶,二爷没在这里。”
“没在这里?”周晚卿冷笑一声,“世子的马拴在门外,你跟我说他没来?”
苏木额头渗出冷汗:“马是小人偷骑出来的。小人一时贪慕虚荣,偷骑主子的马,私会故人。”
“故人?”周晚卿眉梢微挑,步步逼近床沿,居高临下盯着帐内少年,“我倒是头一次知道,我定国公府的药童,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床上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苏木牙关一咬:“是小人相好。我二人从小便认识,情投意合,今日情不自禁,一切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与二爷无关。”
这句话一出,床底的萧承安长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晚卿盯着苏木低垂的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好一个痴情的药童。”
她缓缓俯身,绝美的脸庞贴近纱帐:“既然是你情我愿,倒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苏木不禁一怔,周晚卿俨然话里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