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陈师傅吗?我是老周介绍的,我家棺材铺这两天不太对劲,您能来看看吗?”
陈酒没急着答应,先问了一句:“哪家棺材铺?”
“城西老槐树边上那个,‘寿安堂’。”
陈酒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那地方他知道。城西那棵老槐树少说有两百年了,树冠遮了半条街,白天看着就阴森,夜里更是瘆人。寿安堂就在槐树旁边,开了几十年,老板姓刘,去年刚死,铺子传给了儿子。他儿子接手后没干满三个月就说铺子闹鬼,半夜总听见棺材板在响,吓得搬回城里住了。
“你谁?”陈酒问。
“我姓刘,刘洋,就是寿安堂的老板。”
“你爸去年走的那个刘洋?”
“对,对,就是那个。”
陈酒往椅背上一靠,顺手摸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他出租屋里就剩这最后一根烟了,得省着抽。
“你家铺子闹鬼这事儿,城南城北都传遍了,你找我之前没找过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刘洋的声音压低了些:“找过,上个月请了个道士,花了八千,进去没十分钟就跑出来了,说里面的东西他惹不起,钱也没退。”
“那你找我?”
……
陈酒盯着女人的影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鬼没有影子。
这女人不是鬼,那她是什么?
女人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她抬起手,指甲涂得血红,在灯光下反着光,朝着他走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脚不沾地,又像是踩着什么东西在飘,每一步都踩在陈酒心跳的节奏上。
陈酒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框,疼得他龇牙。他手里攥着那枚铜钱,举在前面,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
“我说了,别过来。”
女人没停。
她走到离陈酒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陈酒看见她的影子还在动——那个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后堂深处,而且影子的形状跟女人站着的姿势不一样。
女人站着,影子却像是在往前爬。
影子的手比女人的手长出一截,指甲更尖,像是野兽的爪子。
陈酒盯着那个影子,手心里的铜钱烫得他快握不住了。
“你看得见影子?”女人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陈酒没回答。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陈酒,脸上那种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笑得更诡异,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她说,“你爷爷没告诉过你,这枚铜钱会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