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裴怀瑾与友人聚会论诗,我顺嘴提了一句,其中一处地名用错了。
他脸上的笑当场淡了。
“照棠,倒茶。”
我提着茶壶没动,辩道:“城西的是栖霞桥。听雨桥在城东,你上回还带我去过——”
裴怀瑾立马打断我:“在座诸位都没说什么,你倒有许多见解。”
客人离开后,他指着墙上的画像,让我跪下,好好反省。
画中女子穿着素色衣裙,垂眼看一枝兰花。
她叫沈蘅,三年前病逝。
我嫁过来这一年,听裴怀瑾说过她无数好处,数落我又哪里做得不够好。
起先,我还会去问她生前爱看什么书,如何写诗。
他答的却总是她从不争辩,待人柔顺。
再后来,只要他起个头,我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懒得再多争辩。亲朋高堂面前承诺的一世夫妻,生生熬成一双怨偶,可笑至极。
今夜袖口底下烫起一片红,我按着手腕,没往画像前走。
“我哪里说错了?”
……
02
第二天早饭,桌上摆着白粥和几碟小菜。
我才夹起一块腌笋,裴怀瑾便说我昨夜失礼,该给那几位朋友备些赔礼。
我没应,舀了一勺糖放进粥里。
他将勺子拿走,皱眉道:“阿蘅饮食清淡,最厌甜腻。你何必总吃这些?”
我看着那罐糖,反问:“她过世三年,还管咱家灶房?”
裴怀瑾搁下碗:“我不过提醒一句,你又要顶嘴。”
我将糖罐拿回来,说:“那你给她供点甜的,试试她托不托梦骂你。”
他脸色沉了,搁在碗边的手也收了回去。
他连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句句拿她来教训我?
昨晚沈蘅骂到最后,惦记的正是一碗红糖糍粑。
特意叮嘱我买城西那家的,说糖放得足。
裴怀瑾走后,我让阿杏买来糍粑,端到书房。
东西刚搁下,沈蘅便长叹道:“就是这个味。”
我好奇地问:“你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