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圣旨送进镇北侯府时,我正因为汤药太苦,闹着让裴知砚替我买城南的桂花糖。
嫁入侯府三年,我连院门都很少出。
走几步便喘,吹点风就病,夜里打雷还要钻进夫君怀里才能睡着。
满京城都说,裴世子娶回来一个空有美貌的病秧子。
就连婆母也常常叹气,说我这样的身子,离了侯府恐怕活不过半个月。
对此,我深以为然。
毕竟从前替先帝核验军政密档时,我曾连续七日不眠不休,险些把命丢在御书房。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替我梳头、喂药、暖被窝,我为什么还要受累?
直到三十万边军惨败。
公爹被诬陷通敌,两个兄长戴上重枷,婆母受惊昏厥,裴知砚也被押进宫中,逼他交出侯府兵权。
主审官将认罪书扔到他面前,又瞥了我一眼。
“世子若肯认罪,本官可以替你照顾这位娇滴滴的夫人。”
裴知砚当场折断了笔。
他宁愿满门获罪,也不肯拿我换一条生路。
我望着他嘴角的血,忽然有些生气。
……
婆母醒来时,裴知砚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我的行李。
她得知我要离京,没有半分责怪。
反而让嬷嬷打开妆匣,取出她压箱底的银票和一对玉镯。
“银票你带着,玉镯若是遇到了难处也能换钱。”
“知砚在江南安排了人,他们会照顾你。”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握住我的手时却很稳。
“你身子弱,留在京城撑不过几日。”
“走得越远越好。”
我低头看着那对玉镯。
成色一般,雕工也不算精细。
可这是婆母嫁进侯府时,她母亲亲手替她戴上的。
平日里连顾启悦想摸一下,她都舍不得。
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我。
我把镯子放回她手中。
“我有银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