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是宫中膳房的首席司膳。
太后六十寿辰,她研制了一道失传百年的琉璃宴,每一味都要耗费数月调配。
副司膳在最后一道汤羹里加了半钱巴豆。
太后腹痛,副司膳第一个跪下来哭。
"她早就对太后不满,奴婢亲眼看见她往汤里下了东西!"
我母亲被灌了哑药,割去舌头,永远说不出一句辩驳。
我光着脚被赶进柴炭房,每天劈十担柴,手上的茧比石头还硬。
副司膳坐上了首席的位子,掌管六宫膳食,连亲王见了都要赔笑。
隐忍多年,我从柴炭房的灰烬里走出来,凭一手刀工考入光禄寺,做了掌勺试膳官。
新帝登基大宴,她亲自操办满汉全席,把功劳簿摊开等着御笔题字。
宴席开始前,我依照祖制试菜。
第一筷子夹起鱼脍,我闻了一下,放回盘中。
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笑还挂着,我的话已经出了口。
......
……
“你这脾气,真是跟你娘当年一模一样,宁折不弯。”
宋微月看着我伏在地上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示意宫女把我扶起来。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免得旁人说我这做前辈的,容不下晚辈。”
裴鹤川还想说话,被她一个温和的眼神止住。
“裴大人,就顺了她的意吧。左右明日我在一旁看着,出不了乱子。”
裴鹤川甩了甩袖子,不再看我。
宋微月走到桌前,从紫檀木匣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罐。
“你这手上的冻疮和老茧,实在有碍观瞻。”
她用银签挑出一点绿色的膏药。
一股浓烈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在正堂里。
“这是番邦进贡的生肌膏,去腐生新最是有效。我亲自替你敷上,明日总能好看些。”
我盯着那点绿色的膏药。
药香很重,重得有些刺鼻。
作为厨子,对气味最是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