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后,我和女儿被埋在幼儿园废墟下。
手机仅剩百分之三的电量时,救援平台终于回复:
已定位,救援正在赶来。
可一分钟后,求救状态被撤回。
我重新提交,再次被撤。
第三次,负责后台调度的丈夫来电:
“别刷了,是我撤的。”
“你报的地址跟白舒母女重名,系统一直把队伍分给你,她那边怎么办?”
我说女儿伤势严重,必须尽快送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亲哥的声音:
“智能手环显示你俩很健康,你就是爱吃醋,不想被闺蜜抢先。”
电话挂断瞬间,头顶水泥板又往下沉了一寸。
我抱紧瑟缩的女儿,用最后一格电联系了在医疗队的亲妈。
三个小时后亲妈终于赶到。
可她只看了被救出的女儿一眼,便奔向被我哥和丈夫抱在怀里的闺蜜母女。
……
“你不了解她,我了解,因为我是她妈。”
这句话,我在心里喊了一千遍,却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我这才明白,我是真的死了。
死在把星星推出去的那一秒,死在余震压下来的那一寸。
而我最怕的,不是死。
是他们不知道我死了,还在骂我贪生怕死。
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现在。
三年前,白舒带着依依离了婚,走投无路来投奔我。
我把她安排进公司,替她付了半年房租。
妈第一次见她,就红了眼。
“这姑娘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比你懂事。”
后来白舒学会了在饭桌上给妈夹菜,学会了记住哥每次值班的日子。
学会了在我加班晚归时,端一碗汤守在陆承单位楼下。
“小晚工作忙,我替她照顾照顾承哥,应该的。”
她总这么说,声音又软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