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世子临去涪州前,问我想要他捎些什么回来。
我毫不犹豫道:「荔枝,哪怕一颗也行。」
祖母年岁大了,时常念起故土的荔枝滋味,那是她一辈子的执念。
可半月后,宋璋却带回一包龙眼。
他面有愧色,长叹了一声:「今年荔枝收成不好,都拿去进贡了。」
「左右龙眼与它味道相似,你便暂且将就尝尝吧。」
回去的路上,细雨绵绵。
我忽而想起忘记给宋璋留几颗,心生歉意,折返回去。
却撞见他正剥开一颗殷红荔枝,温柔地送进表妹口中。
「快吃吧,这荔枝我一路拿冰水镇着,还新鲜着呢。」
我看了看手中那包干涩的龙眼,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忽而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将就下去的。
……
微凉的雨丝斜斜飘落,我抱着龙眼,匆匆往家赶时。
……
2
我看了看怀中那一纸包微凉的龙眼。
想起了宋璋半个时辰前对我说的话。
「今年荔枝收成不好,都拿去进贡了,实在匀不出半颗。」
「明年去涪州,我定给你带回一坛,让老夫人尝尝鲜,阿蘅可莫要生我的气。」
望着屋内其乐融融的两人,我又想起过去四年。
每逢宋璋去涪州采办王府岁供。
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托他,盼能捎回几颗荔枝。
便是许他银钱,或是拿我库房里的珍玩异宝作为酬谢,也是情愿的。
他却每每摇头,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阿蘅,你我日后是要结为夫妻的,我岂能收你财物?」
「能遂祖母口腹之愿,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可每次,他都是空手而归,面露愧色地向我致歉。
不是推脱荔枝被雨水泡坏了。
便是借口荔枝太小,汁水稀薄,拿不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