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料峭,吹得碴子屯结了一层霜雪。
陈绯瘦成皮包骨,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手臂上布满了针眼,皮肤青灰像个死了几天的人。
这时,隔壁屋里响起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陈绯僵住的眼睛动了动。
“她在那屋呢,听到了不好吧。”女人娇笑道,随后哼哼了几声。
刘世宇的不屑的嗤笑:“听到又能怎么样,就她那个身子,拉屎拉尿的力气都没有,以后咱们不用避嫌了,你病发了,她不献也得献。”
他话说的随意,随意的像碾死一只蚂蚁,而不是和他处了三年的对象。
陈绯自嘲一笑,笑自己喜欢上这样的畜生,笑自己像傻子一样的被戏弄。
陈雪莲病发,她就把自己的血献给她。
可她呢,背地里和刘世宇勾搭在一起。
如今,自己人都快死了,这对奸夫银|妇还想让她献血?
养牛的都知道给牛喂草,可他们呢?
陈绯幼时被唐婉柔和陈宝柱抱养回来,成了陈雪莲的妹妹,二十几年来没待过一天好日子。
他们让她干粗活,睡猪窝吃猪食,还像蚂蟥一样从她身上吸血补给陈雪莲,赚的每一分钱都得交给家里,自己连双合脚的鞋都没有,真应了那句话,过得还不如畜生。
本以为刘世宇是真心爱她的,一年前她身子彻底垮了,才知,原来相恋三年他只有虚情假意、
……
门猛的推开,陈雪莲和唐婉柔吓得退后两步,娘俩见是唐酥神情缓和了不少,陈雪莲矫揉造作的拍着胸脯上下打量她:“唐酥回来了,毛毛躁躁的,吓我一跳。”
死肥猪跑这么快急着投胎呢,咦~她身上怎么都是臭味儿,恶心死了。
唐酥忽然见到仇人,先是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母女俩是唐酥的亲戚。
陈雪莲的娘唐婉柔,也就是她的好养母,是唐酥爷爷和寡妇生的野种。
唐婉柔现在是她的小姑,陈雪莲是她的堂姐。
唐婉柔虽然在唐家上不得台面,但人家仗着唐家这丁点关系,搁碴子屯欺男霸女,还经常趁着唐家男人出门,过来打秋风。
唐酥才咽气没多久啊,甚至能回想起陈雪莲和她未婚夫刘世宇苟且的对话,看着陈雪莲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她眼角充血,手掌握拳,不仅抢她男人,她身上流淌的,都是她的血。
她死没多久,这娘俩竟然有心情跑过来打秋风,瞧瞧那手里拎着的,精米白面桃酥,还有两大罐子麦儒精!
好几十块钱的东西,她们招呼不打就想拿走。
唐酥脸冷成冰坨,关上门反锁:“偷我家这么多东西,还敢走正门?”
她一米七大个子,膘肥体壮的,这娘俩的大腿加一起还没她胳膊粗,原先吃不饱饭瘦成皮包骨天天挨欺负,现在打她们跟玩似的。
昂!~
她虽然不想变化太大让人察觉她不是真的唐酥,但也咽不下这口气。
抓小偷,总归是没错的。
……
干裂的榨子根在火里爆开,噼啪作响。
霍西辞熟练地填了把柴:“再等等。”
等什么他没说。
霍老太太得了这句话,心头堵的那口气都通顺了,又哭又笑:“你想通了就好。”这孩子和老霍家的祖宗不一样,多了点良心。
哪怕霍家和唐家上面有没化解完的恩怨…碍于唐家管他几顿饭,供他念了几年书,他就要对那闺女负责,那女人不能娶,好吃懒做奸懒馋滑,娶进门霍家就完了。
此时奸懒馋滑的唐酥搁家里翻箱倒柜找出好多吃的,肉滚子搬到胳膊挎着大梁筐,迎着风雪来到霍家,把东西搁在门口,纠结半晌没进去,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把小豆花吓到,娘也快回来了,她还得回家烧饭呢。
放下东西她紧了紧围巾,抱着衣服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来时的脚印回去了。
霍西辞烧完炕,把屋地上收拾干净,也准备做饭了,修长的手推开门,破木门被挡了下,门外的筐转了一圈,压着布的土豆掉出来,风掀开碎花布,露出里面的崭新的麦汝精,六个大鹅蛋还有两卷桃酥。
他意外的挑了下眉。
…
到家后唐酥做饭烧炕忙的团团转,弄好后瞧着时间差不多,娘应该下车了,她锁好门去赶毛驴车的二柱子家接人。
家里的男人最近都不在,附近采开一座山,听说里面有什么石头,唐显荣带着工作人员去勘察。
唐家大哥唐云蔚在外地念大学,二哥唐云亭在县城里读高中,小弟唐云义也念初中了。
家里只有林荷带着唐酥,今儿旁边屯子有集市,林荷坐毛驴车去置办年货,旁人家都是闺女小子陪着老娘出门,帮忙拎东西,买年货啥的。
唐酥怕冷,在家里偷懒,死活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