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苑十三号楼,只有十三层。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周衡正为这场没完没了的夜班窝火,一通电话又催他去修十四楼的电梯。
“呲!”
带锈的脏水顺着扳手淌进袖口,冰得周衡打了个激灵。他半个身子塞在洗手台下,早已酸麻的肩膀又撞上柜门,疼得眼角直跳。
“大半夜的,谁家好人还在通宵修水管......”
他骂骂咧咧地抽回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起身按下马桶的冲水键。
水流顺畅,角阀滴水不漏。
“老板,角阀换好了。材料费加夜间上门,一共五十。”
“五十?你拿个破扳手拧两圈就要五十?三十五,爱要不要!一个破大专毕业的,还想摆谱?”
业主扫码付了三十五块钱,重重把门摔上。
周衡看着到账提示,眼角抽了两下。
他读书时成绩一般,却肯在手艺上下功夫。水电、管道和设备维护样样都能干。
24岁,进了安诚外包,却成了全能牛马。
底薪少得可怜,还要被抠门业主和周扒皮主管两头挤兑。
但他没得选,要是失去工作,他连房租都交不上。
……
推开铁门,周衡先对控制柜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孙志强:
“现场存在不明信号干扰。继续施工可能引发设备损坏和安全事故,请确认由公司承担责任,否则我立即撤场。”
不到十秒,孙志强的语音弹了过来:“少跟我扯皮!出了事公司担着,赶紧修!”
周衡嘴角一挑,语音转文字,截图保存!
“刚才你拿绩效压我,现在轮到我给你派责任单了。”
把现实里的责任边界钉死,他才点开“异常检修”,在工单页按下【故障诊断】。
【诊断范围已收束:十三层信号采集端。请确认隐藏线路;确认后将显示致命规则与维修方向。】
控制柜里密密麻麻的线路迅速暗淡,只剩一根没有编号的灰线格外扎眼。它从铁皮缝隙里钻出来,接进楼层信号端,像一条偷偷寄生进去的血管。
周衡没有立刻碰它。他戴好绝缘手套,拿出万用表,将两根探针分别搭上灰线接入的端子和旁边公共端。表盘上的数字先是疯狂乱跳,最后竟定格成一个没有单位的读数。
十四。
他盯着那个数字,很快想明白了。
“无论轿厢实际停在几楼,这根线给出的目标指令,永远是十四。”
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
【诊断有效!已确认隐藏故障链路。】
【维修进度: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