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肺痨第三个月,为了医药费,我去了百乐门当侍应生。
买下我今晚首支舞的,是冷战一年的少帅妻子谢惊鸿。
她眼角猩红,扯下披风砸在我身上。
“为了逼我离婚,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每月给你一箱金条。你不肯低头就算了,还来丢我的脸!”
话音刚落,二楼包厢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一箱金条?这百乐门的头牌跳上十年也挣不来啊!”
“谢少帅这般深情,偏偏娶了个败家的男人,真是家门不幸。”
谢惊鸿听着众人的嘲讽,怒极反笑,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难怪你连寄十二封离婚书!是外面的野女人给得更多?”
玻璃渣溅在脚边,我僵在原地。
哪来的金条?
这一年,我每月只能拿到两块大洋。
附带的,还有一封盖着她私印,字字逼我离婚的信。
因为没钱治病,我早就病入膏肓,日日咳血。
……
我被两个护院粗鲁地拖回了谢公馆。
她们一路将我拽进那间位于府邸最偏僻角落的下人房。
这间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屋子,就是我这一年的栖身之所。
“裴少爷,您就别折腾了。”
刘护院一把将我推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她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不屑。
“少帅发了话,让您在屋里好好反省。”
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蜷缩在单薄的棉被里,胃里一阵阵绞痛。
为了省钱买药,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帕捂住嘴。
等咳声平息,手帕上已经多了一大滩刺目的暗红。
肺痨。
这个年代的绝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