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张诚的喉咙。
“张先生!张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医生的吼声在耳边忽远忽近,伴随着仪器急促的“滴滴”报警声。
张诚努力睁开眼,视线一片血红。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来,像是有千万把锯子在同时锯他的骨头。那是粉碎性骨折,刚才在国道上,那辆失控的渣土车像怪兽一样撞向他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病人家属呢?家属来了没有!”主刀医生满头大汗地冲出急救室,“病人右腿动脉破裂,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必须马上手术!再晚十分钟,不仅腿保不住,命都没了!”
“来了!我是他老婆!”
走廊尽头,李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拎着刚做好的美甲,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医生,怎么回事啊?电话里说得吓死人了,不就是车祸吗?骨折接上不就行了?”
“接上?”医生气得把知情同意书拍在板夹上,“这是粉碎性骨折!神经血管都断了!现在必须马上进行血管移植和骨骼修复,手术费预估三十万!赶紧去缴费签字,迟一分钟就多一分截肢的风险!”
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李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躺在推车上的张诚,意识尚存。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了李娜的衣角。
“老婆......卡......在你包里......”
张诚的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那张......建行卡......里面有五十万......那是我的工程款......也是我的......救命钱......”
那是他为了这就工程,在工地上吃住半年,没日没夜盯着换来的结算款。他原本打算这几天就去给下面工人发工资,顺便把公司下一季度的材料款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