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手握重权的长公主,倾尽半生心血,将顾晏从寒门学子扶持到了万人之上的当朝首辅。
后来,他为救我被万箭穿心的那天,满朝文武皆叹顾相与长公主琴瑟和鸣,实乃天下佳话。
我也曾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靠着他临终前死死护住我在怀里的模样度日。
直到一场走水之灾,烧出了他书房墙后的密室,那里只有一幅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的画像。
画像上那个眉眼清冷的女子,正是我当年为了替他稳固权势,动用雷霆手段贬黜出京的罪臣之女。
画上写着“顾晏爱妻,卿卿。”
原来他从不在意什么锦绣前程,只想同他的心上人做一对鬼夫妻。
绝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被背叛的钝痛几乎要将我撕裂。
意识再度回笼时,便看见阶下跪在雪地里求我开恩的罪臣之女,身旁是眼眶猩红、正欲不顾一切为她求情的顾晏。
看着他那张因隐忍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清俊面容,我挥退了禁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漠然姿态,说道:“既然你们情比金坚,顾晏,你且随她去流放吧。”
话音落下,谢卿卿脸色比积雪还要苍白,顾晏站在她身旁,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竟缓缓笑了。
那笑意极浅,像是早已看穿我的伎俩。
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他撩开衣摆,在谢卿卿身旁跪下,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
2
谢卿卿被接进公主府那日,正逢宫中送来一批新炭。
管事将府中所有空院列成册子,恭恭敬敬递到顾晏面前,顾晏连看都没看,便指向了最南边的长信院。
那里向阳避风,院墙外种着两株老梅,冬日里地龙从不熄灭。
也是我与顾晏成婚后三年共同住过的地方。
“卿卿肺疾未愈,那里最适合养病。”
我正在廊下看账册,听见这句话,便抬起头。
“那就住进去吧。”
顾晏的手指顿在册页上。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我拒绝,甚至连如何解释都想好了,没想到我只让青鸾带人搬东西。
青鸾站在我身后,脸色难看。
“殿下,那是您的寝院。”
“往后不是了。”
我让人把自己的衣物、书册和常用药材全部搬到西侧的栖梧院。
顾晏站在长信院门口,看着下人们抬走我与他共同用过的榆木衣箱,脸上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越来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