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肿瘤医院的病床上,手机弹出的推送却是一张陌生女人的孕期B超图。
我和丈夫欧阳霖的“家庭共享相册”文件夹里是他和那个女人以“夫妻”名义签署的冷冻胚胎协议。
协议日期,是上周。
上周他还攥着我的手,红着眼说“等你病好,我们就去补拍婚纱照”。
我攥着手机,慢慢把那条B超图发到了自己的邮箱。
然后我拔掉了输液管,按了呼叫铃。
护士冲进来时,我只是很平静地说:“麻烦帮我把轮椅推过来,我要去一趟生殖中心。”
……
生殖中心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扶着走廊墙壁一步一步走过去,术后四个月的身体还是容易累,走快了就喘。
但步子没停。
前台护士抬头看见我,客气地问:"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报了名字,把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从包里拿出来,推过去。
"我想咨询冷冻胚胎的销毁流程。"
护士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系统里的信息,面露难色。
……
第二天清早,我刚吃完一小碗白粥,走廊里就响起了高跟鞋的声响。
那声音敲在地板上,又脆又急,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张扬。
门被直接推开,没有敲门。
苏姬晴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布料软塌塌地垂下来,但还是遮不住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手里拎着一只浅咖色的文件袋,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
"姐姐,"她走进来,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欧阳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我靠在床头,刚抽完血,左臂弯还贴着一块圆形的白色棉球,隐隐渗出一小圈淡粉。
她走近了,把文件袋放在我腿上,纸袋边缘碰到我手背,凉的。
"结婚证复印件。欧阳说等判决下来就办婚礼,让我先给你看看。"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那张A4纸印的红本复印件。
照片上欧阳霖和苏姬晴靠在一起,白衬衫,蓝底,钢印压得很正。
我端详了两秒,视线从照片移到她的脸上。
"你今年多大?"
她被我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二十六。"
"我二十六的时候,"我把复印件叠好放回文件袋,递还给她,"跟欧阳霖刚把第一个办公室租下来,毛坯的,地板都没铺。那天晚上我们买了两把二手办公椅,一百二十块钱,他坐在那把转椅上转了一圈,跟我说,以后让你坐老板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