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和宋怀瑾是从青梅竹马走到半生相守的佳话。
可当他终于站在国内最高规格的文学颁奖台上,荣光加身时,口中感念的,不是我这个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
而是他曾经精神出轨的学生白霜。
手机里感谢声传来时,我正伏案替他整理半生文稿。
那句致谢瞬间抽干了我浑身的力气,掌心一空,宋怀瑾珍藏多年的黑本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老旧的锁扣断开,封存多年的纸洒落一地。
我下意识弯腰去捡,常年操持家务落下的腰椎旧伤毫无预兆地发作,疼得我浑身发麻,几乎直不起身。
最上方是一张泛黄褪色的手写承诺书,字迹青涩:
【颂音,我想我会一直对你好。】
与它钉在一起的,是厚厚一沓发皱的零碎票据,最多不过五十九块,最少仅有一块八毛。
那是我当年卖画糊口的全部记录。
那时候,没人相信那个终日埋头写稿的穷小子宋怀瑾能出头,旁人都劝我及时止损。
只有我信他。
最难的时候,宋怀瑾握着我的手,眼底赤诚:“颂音,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所有人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后来他成了文学系教授,我们终于不必再为钱发愁。
……
“妈,你别闹了。”
儿子宋清远像是听到什么玩笑。
“爸天天在外奔波应酬,从来没说过一句累。你天天在家享福清闲,怎么还动不动抱怨?还要闹离婚,你们都多大岁数了?”
我愣在原地,心口骤然窒息。
四十年,一万四千多个日夜。
我日日早起晚睡,洗衣拖地,买菜做饭,包揽家里所有琐碎劳累。
腰椎肿痛的时候,扶着墙也要把饭做好,把地拖完。
在我拼死生下、用心养大的儿子眼里,不过是“享清福”。
心底寒意蔓延,我忍不住开口辩驳:“我闹?你爸当众致谢白霜,带着她去参加庆功宴,每次讲座都给她留位置——”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清远打断。
“妈!你这人就是太较真了,爸不过是庆功宴偶遇白姨,随口寒暄几句,你就这么疑神疑鬼。”
“爸是文坛文豪,是公众人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物。”
一句亲昵自然的“白姨”,让我后知后觉。
原来我的儿子一直知道白霜的存在。
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